每一次惊堂木落下,都砸在阎王的案几上,砸得笔墨横飞,也砸得阎王那张脸越来越黑。
整个公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够了!!
阎王终于忍无可忍。
他猛地站起身,那一身磅礴的鬼气如海啸般爆发,硬生生压过了漫天的唢呐声。
李阙!你当真以为本王杀不了你?!
杀我?
当然能。
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,但我既然敢来,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
不过在死之前,有些东西我想让大家看看。
我伸出一根手指,笔直地指向阎王头顶那顶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平天冠。
系统,把刚才分析出来的东西,给我投屏!
契约显形,开!
嗡——
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我指尖射出,精准地打在那顶冠冕上。
那原本漆黑深邃的冕旒突然变得透明,半空中瞬间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。
那不是别的,正是那顶冠冕内衬里的画面。
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绣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微雕符文,而最中间的一行大字,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,红得刺眼:
天道免责协议(内部版):凡因地府管理疏忽导致的人间灾祸、冤假错案,持此冠者享有最终解释权,且不沾因果,不损功德。
这行字一出,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在疯狂吹奏的唢呐停了,疯癫指挥的崔判笔愣住了,跪地求饶的青面张大了嘴巴。
就连那些原本面无表情、只知道执行命令的阴神们,此刻看向阎王的眼神里,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古怪和……动摇。
地府执法,向来讲究因果报应,铁面无私。
可如果连最高审判者都随身带着免责条款,那这所谓的公堂,和人间的草台班子有什么区别?
原来是个甩锅侠啊。
我轻轻拍了拍手,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,阎王爷,这就是您说的法度?
阎王站在高台上,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。
那被揭穿遮羞布后的羞耻感,正以几何倍数转化成最为纯粹的杀意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我看见,他的右手正在慢慢向身后探去。
那里,悬浮着一个巨大而古老的轮盘——六道轮回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