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黑影像是被抽水马桶卷入的污秽,带着某种高维度的傲慢,顺着韩七的七窍硬挤了进去。
人体作为一个容器,是有容积上限的。
韩七现在的样子,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注水过度的气球,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,透出下面流动的、沥青般的黑色物质。
“为了……圣主……”
韩七裂开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,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漏气般的嘶鸣。
没有血肉横飞,只有漫天的“黑墨水”炸裂开来。
在我严重受损的视觉滤镜里,这就像是一袋劣质的黑色墨囊被人踩爆了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不再是嗅觉,而是一串串红色的乱码,在我视网膜上疯狂弹窗。
那些炸开的黑气并没有消散,反而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的蛆虫,扭曲着、尖啸着,顺着地面上被炸开的大洞,疯了一样往地底钻。
那里是地脉封印的核心,也就是这个妖市地下的“大锅炉”。
“不好!它要引爆地脉!”白海棠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,带着明显的电流麦噪音。
但我没动。因为有个更吵的东西来了。
就在韩七炸裂的同时,一道暗红色的光索从那只老乌龟的身后激射而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,那是刻满了禁制符文的“锁妖链”。
这一击的目标不是那个正在往地里钻的天魔煞气,而是白海棠。
噗嗤。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我听来像是剪刀剪开了厚实的锦缎。
那根锁链精准地洞穿了白海棠的琵琶骨,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。
鲜血顺着锁链滴落,在我眼里,那是洒落的红色颜料。
“赤鳞!你疯了吗!”白海棠痛得浑身痉挛,但眼神依然凶狠,“地脉要炸了,你不去拦天魔,抓我做什么!”
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赤鳞王终于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如同蛇皮般反光的长袍,眼神比我手里的裁纸刀还要冷。
“地脉暴动,唯有万妖国王族的‘本源花魂’方可修补。”赤鳞王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,“大公主,为了万妖国的千万子民,只能请你去死了。”
“放屁!那是我的命!”
“牺牲你一个,幸福千万家。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赤鳞王抬手一挥,那根锁链猛地收紧,拖着白海棠就往那个冒着黑烟的地脉洞口拽。
旁边那个背着龟壳的老丞相,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阵盘,叹了口气:“大公主,老臣这也是为了江山社稷。忍一忍,炼化很快的。”
轰隆隆——
随着阵盘转动,地面开始剧烈震颤。
无数道岩浆火柱从地缝中喷涌而出,那是地下的业火被引动了。
我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崩塌,就像是一张被火燎了的纸,迅速卷边、焦黑。
“李阙!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