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场海啸在身体里爆发。
原本干枯、脆弱的纸质身体开始疯狂地吸收这股庞大的生命力。
那些像是烧焦墙皮一样的死皮迅速脱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、带着血色的肌肤。
断裂的经脉重连,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泵出鲜血。
那种感觉既舒爽又痛苦,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。
十息之后。
我猛地睁开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,吸进去的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硫磺味,而是久违的空气的甜美。
系统界面重新亮起,所有的报错红字全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绿色。
【系统重启完成。】
【当前状态:健康(肉身重铸)。】
我活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。
好险,差点就真的去见阎王爷了。
我低下头,正好看见旁边瘫坐在地上的白裙女子。
她看起来狼狈极了,浑身是泥和血,眼睛肿得像核桃,正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不理解的小心翼翼和期盼。
我愣了一下,随后职业本能上线,露出了一个标准的、略带歉意的商业假笑。
“这位道友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我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纸屑,一脸诚恳地问道,“你是来取货的吗?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,但在我的扎纸作坊里哭丧……是不是不太吉利?要不我给你打个八折?”
那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眼里的光,像是风中的烛火,彻底熄灭了。
角落里,一直拿着小本本记录的青蚨叹了口气,她在书页上写下“试炼达成”四个字,然后合上笔盖,指了指我的左臂。
“李大师,虽然你的脑子清空了回收站,但你的身体似乎没那么听话。”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在那刚刚长出来的、光洁如玉的左臂内侧,靠近脉搏的位置,赫然烙印着一朵鲜红欲滴的图案。
不是刺青,而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胎记。
那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。
我皱了皱眉,用手指搓了搓,搓不掉。
奇怪,系统重装系统怎么还带捆绑软件的?
这花看着……怎么这么眼熟,而且看着这图案,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。
我有些烦躁地放下袖子,遮住了那个印记,不想再去理会那个奇怪的女客户,转身朝着出口那透着微光的方向走去。
既然活下来了,就得赶紧出去。
这破地方热得要死,也不知道是谁选的这种鬼地方开分店。
“哎,让让。”
我绕过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女人,没有去扶她,因为我不习惯碰陌生人。
但我没注意到的是,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,我的右手拇指,依然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枚并不值钱的木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