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我控制着仅存的那只纸鹤猛地扎向那抹幽蓝。
视野切换,透过纸鹤那像素极低的视觉,我看清了那东西的真容——一株生长在岩浆瀑布边缘的晶莹草叶,叶片像冰雕一样透明,周围涌动的不是热浪,而是肉眼可见的、能冻结灵魂的寒霜。
回神草。
真的是这玩意儿。
白海棠显然也感应到了,她背着我,像是疯了一样撞开最后一层绿雾。
但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寒霜领域的瞬间,一道半透明的淡红色虚影毫无征兆地从岩浆里飘了出来,挡在了回神草前。
那是一个身穿古老宫装的女子,下半身是飘渺的烟雾,上半身却有着一张即便闭着眼也能让人感到威严的面孔。
守草精魄。
按照一般RPG游戏的套路,这就是守关BOSS,或者是那种负责发布刁钻任务的NPC。
“止步。”
女子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,自带回音特效,“此乃重生之地,凡灵不可轻取。欲得回神草,需以‘最珍贵的记忆’为祭。”
“又来这套……”我趴在白海棠背上,脑子里的逻辑模块已经因为长时间过热开始报错了,“现在的NPC……做生意都这么……不讲武德吗?能不能……扫码支付?”
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,眼前的白海棠和那个精魄都在发生奇怪的形变。
在我的认知里,它们不再是活物,而是由无数线条和色块组成的三维模型。
白海棠把你放了下来。
她把你扶稳,让你靠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黑曜石上。
“李阙,你撑住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那种恐惧比刚才面对火鸦卫时还要剧烈。
她转身面对那个精魄,没有任何犹豫:“我是妖族,我有千年的记忆,你要多少都可以,拿去!”
“不可。”精魄连眼皮都没抬,机械地拒绝,“因果由他种,代价需他付。他的神魂即将崩溃,是因为系统……是因为某种外力强制剥离了情感。唯有他主动献祭最核心的记忆片段,填补天道缺口,方可重塑灵台。”
“他都快变成一张纸了!他哪里还有记忆能给你!”白海棠歇斯底里地吼道,手掌中妖力翻涌,似乎打算直接抢。
“那便看着他彻底变成死物。”精魄的声音冷漠得令人绝望。
我费劲地抬起头,视线终于聚焦在眼前这个正在发飙的女人身上。
奇怪。
这女的谁啊?
身段倒是不错,骨架匀称,是一个极好的扎纸底胚。
如果在肩膀的位置加固两根竹条,再糊上那一层特级的洒金红纸,做出来的纸人一定能卖个高价。
我颤巍巍地伸出已经完全纸化的右手,手指僵硬得像是在比划着某种尺度,虚空对着她的腰身和肩膀比了比。
“肩宽一尺二……腰围……嗯,有些细了,得加两层棉花填充……”
我嘴里念叨着职业术语,眼神里满是工匠审视材料时的挑剔,“这位姑娘,麻烦你转过去……我看看背部线条,这要是做成‘侍女奉茶’的款式,还得再调整一下重心……”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白海棠正准备拼命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她回过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那双原本总是带着三分傲气、七分暴躁的眸子里,此刻像是碎掉的玻璃,满是惊恐和荒谬。
“李阙……我是白海棠啊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醒什么,“你……你想把我做成纸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