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有一下。

这节奏不对。

不是地动，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打击乐器在调试音准。

每一次震动，都刚好卡在他心跳的间歇期，让人胸闷气短，难受得想吐血。

老和尚眉头紧锁，神识想要向下探查，却被一层混杂着尸气和墨香的屏障挡了回来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枯禅低声念了一句，眼底闪过一丝惊疑，“这地底下，是在修罗场里敲木鱼吗？”

他猜对了一半。

此时的我，正悬浮在这尊庞然大物的胸口位置。

这是一尊高达千丈的纸菩萨。

它的骨架由万具尸骸铸就，它的肌肉是无数张写满冤屈的黄纸，它的血液是黑色的真相墨水。

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，连“皮”都没糊上去，但那种压迫感已经让韩七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
“最后一笔。”

我拿出刻刀，在那巨大的、空洞的眉心骨上，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两个字。

李阙。

这不是简单的留名，这是“认主”。

当最后一笔落下，整尊白骨菩萨的眼眶里，突然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鬼火。

系统面板在我视网膜上疯狂闪红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正在构建超规格造物“六根清净贫铀弹菩萨（伪）”。】

【警告：归墟协议正在初始化……】

【当前记忆完整度：41%。】

【您即将遗忘：母亲红烧肉的味道。是否继续？】

我握着刻刀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
红烧肉吗？

那个味道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了，只记得是很暖和的感觉。

在这个冰冷的、吃人的修仙界，这种温暖是累赘。

“继续。”

我听见自己平静地说。

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，随着那个温暖的记忆片段消散，我感觉自己和这尊冰冷的白骨造物之间的联系，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。

就像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
我抬头看向头顶那漆黑的岩层。

透过厚厚的泥土，我仿佛能看到明天正午那个盛大的舞台。

玉真子，你不是要引九天真火吗？

那就烧旺点。

火不大，这戏怎么唱得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