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巨大的电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仿佛在说“你小子给我等着,下次没带证弄死你”,然后双翅一振,化作漫天流光,消散在云层深处。
“呼……”
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那两条纸做成的腿已经彻底报废,化作一地碎屑。
赢了。
把天道给忽悠瘸了。
但就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,一股莫名的空虚感突然袭击了我的大脑。
就像是大脑里的某个文件夹被强制删除了。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要去想点什么开心的事情来冲淡刚才的恐惧。
比如……小时候妈妈做的红烧肉。
那味道我很熟悉,那是记忆里最温暖的锚点。
可是,当我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出端着红烧肉的那个人时,我却惊恐地发现,那里是一片空白。
我知道我有母亲,我知道她很温柔,我知道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
但我记不起她的脸了。
哪怕我拼命地去抓,去回忆,脑海里那个身影的面部始终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。
【代价支付完毕:剥离“生母容貌”相关记忆数据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地响起,没有丝毫感情。
我呆呆地坐在崖顶的寒风里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疼得喘不上气。
这就是欺骗天道的代价么?
它拿不走我的命,就拿走我最珍视的回忆。
“李施主,你流泪了?”慧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想扶我。
“风大,迷了眼。”我狠狠抹了一把脸,把那种想哭的冲动硬生生憋回去。
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,这鬼地方危机四伏,活下去才是对老妈最好的交代,哪怕……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心态,转头看向一直被我拖在身后的白海棠。
这一看,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刚才那一顿极速漂移加垂直爬墙,这暴躁花妖居然一直没醒。
她静静地躺在乱石堆里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这倒罢了,最诡异的是,她的发梢、指尖,甚至是睫毛,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。
一瓣粉色的花瓣,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脸颊上飘落,落地即化。
不是实体,是光影。
她的身体……正在像拼图一样,一块一块地崩解成漫天的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