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形佝偻、满脸如树皮般干枯的老头。
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布寿衣,手指关节粗大如枯枝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常年和棺材打交道的霉味和阴冷。
这就很完美。
我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,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官道。
板车上堆满了刚扎好的纸元宝和蜡烛,还有几座还没点睛的纸扎童男童女。
没走出二里地,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杀气腾腾的人马。
领头的那个一脸横肉,左手缺了一根小指,手里托着个金灿灿的罗盘——正是大名鼎鼎的正道走狗,“断指刘”。
这货最擅长追踪,据说只要闻过一次味儿,隔着八百里都能把人揪出来。
此刻,他手里的“搜魂罗盘”正在疯狂旋转,指针像是抽了风一样乱颤。
“停!”
断指刘猛地勒住缰绳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路中间的我。
我心里稳如老狗,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,哆哆嗦嗦地把板车往路边挪,嘴里浑浊不清地念叨着:“官爷……借过……借过……”
断指刘策马来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,那股元婴期的威压毫不客气地碾压下来。
罗盘上的指针还在疯狂转圈,最后竟然极其诡异地指向了我的……身后。
也就是之前我散布那些“李阙尸体”的方向。
“真他娘的邪门。”
断指刘皱着眉骂了一句,目光在我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扫了一圈,除了嫌弃,没看出半点破绽。
在他眼里,我就是一个行将就木、身上沾满了死人晦气的凡人老头。
“老东西,滚远点,别挡道!”
他一鞭子抽在我的板车轮子上,直接把那破木轮抽裂了一道口子,然后带着人马呼啸而过,直奔青莲剑宗的方向而去——那是假的“尸体”最多的地方。
“谢官爷不杀之恩……”
我唯唯诺诺地弯着腰,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我才缓缓直起那佝偻的脊背,拍了拍板车上受惊的纸扎童子,嘴角勾起一抹枯涩诡异的笑意。
“年轻人火气真大,这轮子坏了,可是要赔的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,借着夕阳的余晖看了一眼。
那是几栋极尽奢华、雕梁画栋的【纸扎·豪华阴宅别墅】。
“既然大家都觉得正道大义凛然,那我这个做送葬生意的,不得给诸位阵亡的‘英灵’们,送一份大礼?”
我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车,一步步朝着那座巍峨的正道第一大城——天道城走去。
希望到时候,各位道友不要嫌弃我这手艺太接地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