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如同魔咒般的声音,仿佛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用一根冰冷的钢针,顺着我的脚踝,沿着我的脊髓,一路刺进了我的天灵盖!
我猛地低头,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。
一条猩红的绸缎,不知何时已经死死缠住了我的右脚脚踝!
它不是实体,更像是一道由执念和诅咒凝结成的血色烙印,另一端则没入无尽的虚空,不知连接着何方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纸遁符!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!
老瞎子给我的不是生路,而是一个精准的、将我从一个绞肉机里捞出来,再送进另一个深渊的陷阱!
“轰隆!”
虚空裂缝在我身后猛然闭合,彻底隔绝了镇魔井底那片混乱的景象。
而我,连同被我一手一个夹在腋下的苏挽月和小桃,彻底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只有无数扭曲的光带和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空间乱流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刮骨钢刀,疯狂撕扯着我们。
我那本就因自爆纸嫁衣而濒临崩溃的纸化身躯,在这股力量下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一道道细密的裂纹,从我的胸口、手臂、大腿上蔓延开来,里面溢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粘稠的、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白色纸浆!
剧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体即将彻底解体的极致恐慌。
然而,比身体崩溃更可怕的,是脚踝上那股坚定不移的拖拽力!
那根血色绸线绷得笔直,像一根无情的鱼线,而我,就是那条被死死勾住、正在被拖向某个深海巨兽嘴边的倒霉鱼儿!
“呵呵……李小子,别挣扎了。”
老瞎子的声音再次顺着血线传来,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贪婪,“老夫在这魔域地底布下这‘纸嫁衣’为饵,等了整整三十年,等的,就是一个像你这样……身上带着‘九天揽月’气息的同类啊。”
九天揽月?那是什么鬼东西!
我心头掀起惊涛骇浪,脑中疯狂回忆着我得到的一切传承。
从最初的《太阴扎纸秘录》到系统兑换的各种图纸,没有任何一个和这四个字有关!
这老东西在诈我?还是我身上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?
“放开他!”
一声清冷的娇叱在我耳边炸响。
怀中的苏挽月竟在这剧烈的空间震荡中强行苏醒了过来!
她一睁眼,便看到了我浑身开裂、不断溢出白色纸浆的惨状,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惊怒与骇然!
她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将我们拖向深渊的诡异力量。
“魔染三千,血海无涯!给我定!”
苏挽月反应极快,单手结印,一股精纯而霸道的魔功灵力自她体内轰然爆发,试图强行稳固住我们周围这片狂暴扭曲的空间!
换做平时,她这一手足以让一名元婴修士暂时拥有自己的一方绝对领域。
然而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她那磅礴的魔功灵力刚一离体,就像是遇到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,瞬间被拉扯、扭曲,然后被我脚踝上那根细细的血色绸线,鲸吞蚕食般吸了个一干二净!
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!
“怎么会?!”苏挽月俏脸煞白,她骇然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,在这根诡异的血线面前,竟如同溪流入海,渺小得可笑!
“没用的。”我的声音因为身体的破损而变得干涩沙哑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,“这东西……在吞噬一切能量。”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