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由成百上千个巨大金属造物,以整齐划一的阵型,高速撕裂云海时,才会产生的,沉闷而肃杀的嗡鸣。
我的苍白瞳孔微微上抬,穿透我亲手搭建的纸质天穹,锁定了那片被钢铁阴影覆盖的天空。
数百艘通体闪烁着灵光、舰首镌刻着“正道”二字的云舟,如同盘踞在天际的钢铁巨兽,将整个天衍宗旧址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一艘最为庞大的旗舰之上,一名身着八卦道袍,手持拂尘的老道,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我这片刚刚诞生的苍白世界,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暴戾。
“妖孽李阙!屠戮同门,颠覆宗门,罪无可赦!”清风道长的声音由灵力激荡,如滚滚天雷,“此等魔头,人人得而诛之!所有云舟听令,主炮充能,无差别覆盖!将这片污秽之地,连同那魔头,一同轰成齑粉!”
他甚至懒得走个过场,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毁灭。
在他看来,这山里的一切,包括那些哀嚎的弟子,都已经是我的“资产”,理应一同被销毁。
嗡——!
数百艘云舟的舰首,同时亮起了毁灭性的光芒。
那是被法阵压缩到了极致的灵能,每一道光束都足以轻易轰平一座山头。
一时间,天空仿佛升起了数百个太阳,恐怖的威压让大地都为之颤抖。
【警告:检测到超高规格能量打击。】
【计算中……硬抗方案成功率0.01%。
闪避方案……空间已被封锁,成功率0%。】
【推荐方案:引导、转化、再利用。】
我的逻辑核心瞬间给出了最优解。
我转过身,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山门入口处,那个被我“种”在地里,作为“检票口”的玄微子纸俑。
“张嘴。”
我下达了简单的指令。
那跪在地上的纸俑猛地抬起头,脸上那永恒谄媚的表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极致的恐惧。
它的嘴巴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角度,猛地张开,越张越大,仿佛一个连接着未知维度的黑洞。
也就在此时,天空中那数百道足以毁灭一切的灵能光柱,带着净化世间所有邪恶的赫赫天威,轰然落下!
然而,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。
在清风道长和所有联军修士不敢置信的注视下,那数百道粗壮的灵能光柱在接触到我宗门领域的瞬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强行扭转了方向,如同百川归海一般,疯狂地涌向了山门口那个小小的、张着大嘴的纸人!
“咕嘟。”
一个荒诞的吞咽声,通过我的纸场领域,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玄微子纸俑,将那足以夷平整个山脉的能量,一口吞了下去。
它的纸质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,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裂纹下透出的是即将失控的、毁天灭地的光芒。
清风道长瞳孔骤缩:“不好!他要引爆那傀儡!”
晚了。
我不是要引爆它,我是要让它“升华”。
【纸律·尘归尘】。
轰——!!!
一声沉闷到极致,仿佛连空间都为之撕裂的巨响。
玄微子纸俑没有化作火球,而是瞬间炸成亿万万片比微尘更细小的苍白纸屑!
这纸屑风暴裹挟着它体内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灵能,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白色海啸,瞬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!
这不是物理攻击,而是法则层面的污染!
那些纸屑甫一接触到云舟的护体灵光,便如同拥有生命的病毒,疯狂地渗透、依附。
它们不破坏结构,只是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,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灵力与神识探查!
一瞬间,所有联军修士都成了瞎子、聋子!
他们看不到外界,神识被无穷无尽的苍白所淹没,耳边只剩下自己因为恐惧而加剧的心跳声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就在这片由我亲手制造的绝对寂静与混乱中,一声夹杂着无尽悲愤与决绝的娇叱,在我身后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