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反手将其拍进了旁边一个刚刚诞生、负责记录各项数据的“记账纸人”的脑袋里。

“记录，归档。”

我下达了冰冷的指令，便不再理会。

我的目光，重新扫向广场上那数万名因极致恐惧而匍匐在地的弟子。

他们眼中的惊恐、茫然、敬畏，是最后一批，也是最丰盛的收割对象。

“不安、恐惧、羞耻……都是因为信息不对称。”我的声音如同神谕，在每个人心头响起，“那么，我便赐予你们……绝对的‘清白’。”

话音落下，那三千尊盘膝而坐的纸菩萨，齐齐伸出手。

无数张苍白的、没有任何五官的纸面具，从它们手中飞出，如同被赋予了强制性的指令，精准地飞向每一个弟子的脸！

“不！不要！”

弟子们惊恐地想要躲闪，但这面具仿佛无视了空间，无论他们如何挣扎，最终都“啪”的一声，死死贴合在了他们的脸上。

【纸律·自省】。

想要清白是吧，我给你们一人发一张。

面具戴上的瞬间，没有窒息感，却带来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。

面具的内侧，变成了一块屏幕，开始疯狂放映着佩戴者自己记忆中最阴暗的画面——欺凌弱小、抢夺同门资源、背后说人坏话、见死不救……一幕幕，一桩桩，纤毫毕现。

这是他们自己的罪，此刻却成了折磨他们自己的无间地狱。

广场之上，再无喧哗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与抽泣。

羞耻、悔恨、自我厌恶……这些更深层次的负面情绪，以前所未有的爆炸性指数，疯狂地涌入我的系统。

【叮！

检测到超高浓度‘复合型负面情绪’，转化率提升至700%！】

【警告：系统超载运行，为维持‘万法归宗’权限稳定，正在剥离宿主高阶情感记忆模块……】

【记忆模块：‘父母的样貌’……正在模糊化……】

我的思维没有任何波动，仿佛被删除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代码。

绝对的理性，带来了绝对的力量。

我转过头，那双苍白到没有一丝杂色的瞳孔，落在了不远处，正用一种混杂着愤怒、悲伤、恐惧的复杂眼神看着我的白海棠身上。

我平静地，如同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般开口：

“根据实时测算，你当前产生的愤怒、悲伤等复合情绪，能量价值极高，对我完成最终的‘世界纸化’进程具有正面效益。”

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
“请继续保持。”

说完，我收回了目光，重新投向那被钉在原地、修为正被疯狂抽取的玄微子。

那张贴在他后心的【禁锢】白纸，此刻已经因为吸收了过于庞大的能量而变得滚烫，纸面上的法则符文，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，开始扭曲、重组，仿佛要从他那被榨干的躯壳里，孕育出什么全新的、更加恐怖的东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