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玄微子的亲信,金丹后期的长老,立刻一左一右,向着苏蝉衣包抄而去。
他们的目标并非擒拿,袖中暗藏的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显然是想趁乱下死手,将这唯一的变数扼杀。
苏蝉衣脸色煞白,她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,竟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就在那两名长老即将得手的瞬间,我那只正在折纸的右手,依旧头也不抬地轻轻一弹。
小主,
咻——!
一张小小的、只有巴掌大的纸人从我指尖飞出。
它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,后发先至,精准地撞在了苏蝉衣手中的玉瓶上。
玉瓶并未破碎,而是被一股巧劲带动,瓶口倾斜。
那枚“清心丹”滴溜溜滚出,以一个刁钻的角度,不偏不倚地射向左边那名长老的袖口。
同时,那张纸人在完成撞击后,瞬间舒展成一只小小的纸手,一把抓住了苏蝉衣的手腕,将她向后猛地一拉。
“噗!”
几乎是在同一时刻,右边那名长老的毒针,因为失去了目标,狠狠地扎进了左边长老的手臂!
而左边长老袖中射出的毒针,则被那枚“清心丹”精准地撞偏了轨道,扎进了自己的大腿!
两声闷哼同时响起,两名金丹后期的长老,瞬间脸色发黑,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。
全场死寂。
我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。
一个微不足道的逻辑分支事件,已经处理完毕。
苏蝉衣被那只小纸手拉着,踉踉跄跄地退回人群,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抽搐的两人,又看了看我那专注而冷漠的侧脸,
而我,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折痕。
我轻轻地、用双手将那覆盖了整个刑台的巨型白纸托起。
在数万人惊愕的目光中,那张巨大的纸,伴随着一阵“哗啦啦”的声响,自我塑性、延展、变化。
最终,它化作了一艘长约十丈、造型孤冷、仿佛能驶向九幽地狱的巨大纸船。
船身之上,密密麻麻,用朱砂混合着我的精血,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。
“药奴,张石头,采摘断魂草时,被监工赵三以‘浪费时间’为由,活活打死。”
“药奴,阿兰,因无法忍受赵管事侵犯,投井自尽,尸骨未捞。”
“药奴,李狗蛋,试药失败,全身溃烂,被弃于乱葬岗……”
每一个名字,都对应着一条被赵家压榨致死的鲜活生命。
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笔血债。
我的声音,第一次在广场上响起,平直而冰冷,像是在宣读一份清单:“玄微子大长老,天镜能回溯我杀人的画面,不知能否回溯,这些人是怎么死的?”
玄微子脸色剧变。
就在此时,人群中一个瘦弱的身影,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。
是那个药奴小桃。
她身后,两个伪装成外门弟子的修士,正目露凶光,悄悄向她逼近。
那是玄微子的人,要灭掉最后的人证。
“我爹!我爹的名字也在上面!”她哭喊着,不顾一切地冲上刑台,踉跄着爬上了那艘巨大的纸船,仿佛那里是唯一的避风港。
她的举动,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。
“还有我哥!我哥就是试药死的!”
“李师兄的纸人救过我的命!我信他!”
“赵家草菅人命,玄微子长老视而不见,如今却要审判为我们出头的人?我不服!”
数十名曾受过我纸人救助、或与赵家有血海深仇的低阶弟子,如同被点燃的野草,齐齐冲出人群,义无反顾地登上了那艘纸船。
【叮!检测到强烈“守护”及“复仇”执念汇集!】
【“执念具现”神技被动激活!】
那艘本应沉重无比的纸船,在承载了数十人之后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缓缓地、坚定地悬浮了起来,离地三尺,散发出一种悲怆而肃穆的微光。
刑场,在这一刻,仿佛变成了审判罪恶的道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