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,那是失去了最大依仗后的惊惶与无措。
“没时间了!用你血脉中最原始的记忆!”纸先生的虚影在我身旁焦急地大吼,“撕袍为纸,凝血为墨,画逆流之符!”
原始的记忆?
电光火石之间,墙壁上那些我刚刚看过的《纸经》残篇图谱,疯狂地在我脑中闪回!
对了!那个男人,那个李氏先祖!
来不及多想,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!
我双手抓住自己的外袍,用力一撕!
“刺啦——!”
坚韧的宗门弟子服,在我灌注了全身力气的双手下应声而裂。
我抓过一块最大的布片,毫不犹豫地猛一咬舌尖!
“噗!”
一口精纯的舌尖血喷洒在布片之上,一股剧痛与腥甜直冲天灵盖。
我强忍着眩晕,伸出颤抖的右手食指,沾染着自己的鲜血,凭借着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,开始在布片上飞速勾勒一道无比繁复、无比玄奥的符文!
逆流符!镇压万魂,逆转阴阳!
就在我的符文即将完成最后一笔的瞬间——
“咔嚓——!轰隆!”
整个地下作坊的地面,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!
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我们脚下蔓延,腥臭的枯败之气从中喷涌而出。
更恐怖的是,从那些漆黑的地缝之中,猛地伸出了无数只干枯、惨白、由纸浆和怨念构成的鬼手!
它们的目标并非只有我!
“啊!”
高台上的赵无咎发出一声惊叫,他的脚踝被两只鬼手死死抓住,正被一股巨力向地缝中拖拽!
而我的双脚,也同样被数只冰冷坚硬的纸手牢牢锁住,一股要将我灵魂都撕裂的拉扯力传来!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混乱时刻,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,在入口处一根巨大的石柱阴影里,一个身穿雷纹道袍的青年修士——雷云子,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。
他手中,正托着一枚幽幽发光的留影石,将眼前这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认知的一幕,从血祭开始,到万魂出世,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。
脚下的拉扯力越来越大,我体内的灵力几乎要被这股力量抽干。
反抗,似乎只有死路一条。
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,纸先生那苍老而急切的声音,再一次在我脑海中响起。
“别反抗,孩子……放弃抵抗,顺着它!这才是唯一的生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