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死寂,针落可闻。
玄微子那张老脸,像是开了染坊,青红皂白一通乱变,最终定格在一种铁青色的狰狞上。
金丹真人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死死地压在我身上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碾成齑粉。
但我知道,他不敢。
至少现在,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他不敢。
我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,平静地拱了拱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:“大长老,弟子并非有意冒犯。只是这辨伪之题,若不知其为何而伪,又如何能辨得清明?弟子斗胆,想向宗门讨要一个奖励。”
玄微子眼角狂跳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说。”
“弟子对炼丹一道颇感兴趣,听闻宗门藏经阁内存有历代丹道大师的典籍心得,想求得一次入内观摩的机会,时限三日即可。”
这个要求,合情合理,甚至可以说是谦逊好学,完美符合一个宗门新秀的形象。
谁也挑不出错来。
玄微子死死地盯着我,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。
良久,他才缓缓坐下,那被他震裂的玉石考台,如同他此刻的心情,布满了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“准。”他几乎是把这个字从喉咙里吼出来的,“但若有半分逾矩,休怪老夫清理门户!”
【叮!来自玄微子的愤怒+500!】
【来自玄微子的羞耻+300!】
【来自……】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片恭敬:“谢大长老成全。”
藏经阁的丹方区域,偏僻而冷清。
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故纸混合的奇特气味。
我没有急着去翻那些人尽皆知的《丹道初解》,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深处,那里摆放着一排几乎快要腐朽的书架,上面全是些残篇孤本。
我装模作样地翻阅着,神识却早已铺开,仔细感应着每一本书页的细微差别。
终于,在一本名为《百草异闻录》的破旧古籍中,我停了下来。
这本书的第三十三页,夹层里,有一张用炭笔画出的、极其潦草的简图。
那是一个类似管道的剖面图,旁边歪歪扭扭地标注着几个小字:“丹房,地火口,废弃风道,通炉底残渣池。”
图的末尾,还有一个用指甲划出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血痕,那是一个“蝉”字。
是青蝉留下的!
这个失踪的外门弟子,竟然在消失前,用这种方式给我留下了最后的线索!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,不动声色地将这一页撕下,收入怀中,随即转身离开了藏经阁。
证据链,还差最后一环。
我要的,不是推测,而是铁证!
当夜,天公作美。
乌云如浓墨,遮蔽了月色星光。
狂风呼啸,卷起漫天沙石,紧接着,电蛇狂舞,豆大的雨点如决堤般倾盆而下,瞬间将整个青云宗笼罩在一片喧嚣的水幕之中。
丹房重地,守卫森严。
即便是在这样的暴雨夜,门口依旧有两队内门弟子撑着灵力护盾,警惕地巡视着四周。
就在这时,一道白色身影,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,莲步轻移,出现在丹房前的石阶下。
是白海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