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没让他坐到对面去,拉着他挨着自己坐下,先盛了一碗热汤,推到他跟前。
“先喝汤,暖暖身子。”
承乾端起碗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苏婉宁看着他喝,心想,往后这碗汤,他可得天天喝。
等他吃了几口菜,她才轻声问:“前头出事了?”
“北境来了急报。”
承乾也不瞒她。
北狄的游骑入了冬,反倒越发猖狂,接连扰了边上几处堡寨。二哥在折子里说,边军的冬衣还差着两成,粮草也只够撑到开春。户部说早已拨下去了,北境说迟迟没有收到。
“父皇让我去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户部、兵部、京西,都可以去看,都可以问。只一样,不许带东宫的侍卫进营。”
苏婉宁听明白了。父皇给了他差事,也给他画好了圈。
折子是二哥递的,京西又才从爹手里交出去。这差事交到苏家女婿手里,查轻了,是东宫护着苏家;查重了,伤的也是苏家。
她伸手,握住了他搁在桌上的那只手。
还是凉的。
他大约当她是在替二哥悬心,反手握紧了她,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让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去查。北境的冬衣,一件也不会少。”
苏婉宁靠着他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下药的是谁,她心里清楚。当年宫里,除了张贵妃,再没有第二个人容不下他们母子。
要他的命,太显眼。断了他的子嗣,却神不知鬼不觉。便是有朝一日他出了冷宫,也成不了气候。
可张氏已经死了。
那药却是关外的东西。枯荣散也好,那瓶迷情香也好,这寒药也好,都是从关外,经张家的手递进宫来的。前前后后,少说也有好些年了。
宫里的线是断了。可关外到张家的那条路,还在。
她在心里问:“系统,这药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”
系统难得没有立刻接话。
“查得出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不说。”系统哼了一声,“本系统要是什么都替你说了,还要宿主做什么?”
顿了顿,它又道:
“再说了,本系统告诉你,你拿什么去同你家二郎讲?同陛下讲?说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你的?”
苏婉宁一噎。
它说得没错。便是知道了,也是空口无凭。
她要的,是能摆到人前去的东西。
能说清楚的,只剩冯嬷嬷。
冯嬷嬷跟了张氏大半辈子。当年冷宫的饭食里掺了什么,又是谁从宫外捎进来的,她不会不知道。
人是父皇下令另寻一处看押的,到如今,没有放,也没有听说处置。要见冯嬷嬷,不能明着去。
她要去见一见冯嬷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