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这些年,臣妾没有求过陛下什么。”
皇后垂着眼,声音很轻,却一个字一个字,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今日,臣妾求陛下一回。”
“成全这两个孩子。”
宏德帝的手,在案上停住了。
她膝下空了这么多年,宫里人人都当是她命里没有子嗣。
只有他知道,不是。
当年她跪了一整夜,嫁给了他。这些年,她什么也没有求过他。如今头一回开口,求的却不是她自己。
他又想起承乾。
那孩子在冷宫里长到十一岁,他这个做父皇的,一眼也没有去看过。后来跪在这御书房里,也只求了一个“暂缓议亲”。
他欠她的,欠那孩子的,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。
宏德帝闭了闭眼,起身绕过御案,亲手把她扶了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
皇后的手很凉。他握了一会儿,才松开。
一个太子妃,换来苏家退出京西,京西又握回了他自己手里。他对自己说,这笔账,算来算去,也不亏。
至于往后,再看。
“朕准了。”
他提起了朱笔。
……
旨意传到皇后宫里时,苏婉宁正坐在秋千上。
林嬷嬷来报的喜,后头跟着的流云和醉月,笑得合不拢嘴。
苏婉宁还没回过神来,便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快,又很急。
她抬起头。
承乾站在老槐树底下,像是一路快步赶过来的,气息还没有喘匀。
他平日里走路,从来都是不疾不徐的。
“宁儿。”
他看着她,眼底亮得惊人。
“父皇下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