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了。
那几年,他借母妃的名义,每月往她宫里送一碗补药,说是调养身子,好早日怀上龙嗣。
药方是他亲自过问过的。那碗药里,加的是避子的东西。
她每回喝下去,都要满心欢喜地问他,这一回,会不会有好消息。
他总是笑着说,会的。
一年一年过去,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。等他登了基,张家的女儿诞下皇长子,封了贵妃。
跪了一整夜求着要嫁他的那个人,到今日也不知道,是他亲手断了她做母亲的路。
他对她,是有愧的。
可若再来一回,他大约,还是会应。
……
宏德帝收回思绪。
“朕可以暂且不议。”
承乾叩首:“谢父皇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承乾起身,退了出去。
宏德帝看着那扇合上的门,许久没有动。
他原以为,这孩子会跪着不起,会再求,会拿着那些年在冷宫里吃过的苦,来换他一句心软。
都没有。
他只要了暂缓议亲。
……
承乾去给皇后请安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皇后正倚在榻上看书,见他进来,放下书卷,细细打量了他一眼。
太子在御书房里待了大半日,这会儿才出来。这个时辰还往她这儿跑,请安是假,有话要同宁儿说,才是真。
她也不点破,只问了几句起居饮食,便放下了茶盏。
“宁儿在后头院子里。这几日你也累了,说完话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承乾应了一声,正要退下,皇后又唤住了他。
“承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