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药煎好了,林嬷嬷端着药碗进来。
苏婉宁接过药碗。
“嬷嬷,我来喂姑母吃药吧。”
林嬷嬷不疑有他,扶起苏皇后,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。
苏婉宁背过身去,借着搅药的动作,将解毒丹悄悄化进了药汤里,又吹凉了,一勺一勺地喂进姑母嘴里。
一碗药喂完,姑母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,脸上竟有了一丝久违的血色。
林嬷嬷又惊又喜,连声念佛。
“太医院这回的方子果然管用!”
苏婉宁没有接话。
她走到书案前,趁林嬷嬷不注意,用帕子将那块墨锭仔仔细细地包好,收进了袖中。
……
从正殿出来,天已经大亮了。
苏婉宁刚走下台阶,就看见廊下站着一个人。
是承乾。
他一听说皇后病倒,便从皇子所匆匆赶了过来,却因为太医在里头诊脉,只能候在殿外,一站便是一个多时辰。
“母后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睡下了,没有大碍了。”
承乾点点头,目光却落在她的脸上,又慢慢移到她的袖口。
“你哭过了。”
苏婉宁一怔。
“还有,你袖子里藏了什么?”
苏婉宁下意识地按住袖口。
少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一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的,什么也瞒不过去。
苏婉宁咬了咬唇,四下看了看,将他拉到廊柱后面,从袖中取出那方帕子,一层一层地打开。
一块普普通通的墨锭,躺在素白的帕子上。
“墨里有毒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姑母不是病了。是有人在她每日抄经用的墨里下了毒,已经整整三年了。”
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。”
苏婉宁抬起头,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。
“可是二郎,我很确定。”
承乾看着她,只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信你。”
他伸出手,将那块墨锭连同帕子一起,轻轻地拿了过去,握在掌心里。
再抬起眼时,少年眼底的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是谁?”
那是苏婉宁在冷宫初见他时,见过的眼神。
阴冷,狠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