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宁心头一紧,也顾不得等人通传,提起裙摆便快步奔进了内室。
只见苏皇后半倚在榻上,一手撑着榻沿,一手攥着帕子捂在唇边,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。
林嬷嬷一边替她抚着后背,一边急得直掉眼泪。
“姑母!”
苏婉宁扑到榻前,苏皇后听见她的声音,勉强抬起头来,竟还想冲她笑一笑。
“慌什么……不过是咳了两声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她攥着帕子的手一松,那方素白的帕子飘落在地上。
帕子正中,赫然是一团刺目的殷红。
苏婉宁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……
太医院院判领着两位太医匆匆赶来,轮流诊过了脉,又低声商议了许久。
“回郡主,娘娘这是肺气虚损,又兼忧思郁结,引发了旧疾。近来宫中事多,娘娘劳心劳神,这才……”
院判斟酌着字句,说得小心翼翼。
“只要按方服药,好生静养,莫再操劳,便无大碍。”
苏婉宁攥紧了袖口,没有作声。
肺气虚损,忧思郁结。
上一世,太医也是这么说的。
于是姑母喝了一年又一年的药,静养了一年又一年,身子却一日比一日差下去,最后咳得连床都下不了。
原主就守在床边,眼睁睁地看着姑母,一点一点地熬干了。
太医们退下去开方子、督着煎药了。
苏皇后服了一盏安神汤,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内室里静悄悄的,只剩下铜漏一滴一滴的声响,和空气里淡淡的药香。
苏婉宁坐在榻边,握着姑母冰凉的手,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。
她明明早就起了疑心。
那夜听见张贵妃说“皇后那副身子骨,撑不了几年了”,她就该弄个明白的。
可这几日,先是御书房那一场风波,又是二郎搬入皇子所,她忙得团团转,竟然一拖再拖……
“系统,帮我查一查姑母的身体。”
“宿主,检测需要消耗积分哦……”
“查!”
系统难得没有再啰嗦。
片刻后,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“检测完毕。目标体内存有慢性毒素‘枯荣散’,累积时间约三年。此毒无色无味,在烟气、香气之中极难察觉,长年吸入,便会一点一点侵蚀肺腑,发作时症状与肺疾极为相似。按目前的累积程度,目标寿命约余两年。”
两年。
苏婉宁的手一抖,险些没握住姑母的手。
上一世,姑母正是在两年后的那个冬天,走的。
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旧疾。
她的姑母,是被人一点一点毒死的!
苏婉宁咬紧了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三年,日日不断,混在香气里,从鼻息进去。
可宫里处处都焚着香,她自己,还有林嬷嬷、流云她们,日日也都闻着,却一个个安然无恙。
那必定是只有姑母一个人,每日都要长久地闻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