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宫里便起了流言。
起初只是御膳房几个小太监私下嚼舌根,说大皇子病了那么久都没事,偏偏皇后娘娘刚把冷宫里那位接出来,大皇子就没了。
后来传着传着,就变了味道。
有人说,皇后娘娘自己生不出孩子,眼红张贵妃有子,这才从冷宫里捡了个孩子来,又暗中使了手段害死大皇子,好让那孩子顶上去。
还有人说,张贵妃如今割腕寻死,正是被皇后娘娘给逼的。
流言就像墙角的野草,一夜之间便长满了宫墙内外。
醉月从外头回来,气得脸都红了,一进门便忍不住嚷道。
“郡主,外头那些人简直是胡说八道!竟敢编排皇后娘娘害死了大皇子!”
苏婉宁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块核桃酥,闻言动作一顿。
流云连忙扯了扯醉月的袖子,示意她小声些。
苏婉宁放下核桃酥,神色平静地问道。
“都是些什么人在传?”
“奴婢也说不清,好像到处都在说……”
醉月说着,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书案旁练字的承乾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他们还说……还说二郎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没敢说出口。
承乾握笔的手微微一顿,笔尖在宣纸上洇出一个墨点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垂着眼,将那张写坏的纸揉成一团,又铺开一张新的。
苏婉宁看着他的侧脸,心中微微一沉,挥手让两个侍女退了出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苏婉宁走到书案旁,低头一看,承乾写的是一个“忍”字。
一张纸上,密密麻麻,全是这一个字。
她伸手按住了他的笔。
承乾抬起头,漆黑的眸子望着她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郡主,是不是因为我,皇后娘娘才会被人这样议论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。
“若我还在冷宫里,便不会有这些事了。”
苏婉宁听了,心里又酸又软。
这个在冷宫里长大的少年,受了委屈从不喊疼,头一个想到的,却是自己连累了别人。
她在他身边坐下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二郎,你听好了。大皇子是病死的,陛下已经查清楚了。那些流言,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,为的就是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累赘。
你若真这样想,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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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乾怔怔地看着她。
苏婉宁顿了顿,又放软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