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臻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,心底所有郁气尽数散去。
世人皆劝他理智、劝他权衡、劝他舍弃私情顾全大局,唯独沈薏晚永远站在他身侧,懂他的坚守,信他的决断,陪他对抗全世界的非议。
“好。”秦臻深深看着她,眼底重新燃起笃定的光芒,“那朕便遂了他们的愿。”
沈薏晚微怔。
秦臻抬手,轻轻摩挲她的指尖,唇角扬起一抹冷峭凌厉的弧度:“他们想借流言逼朕低头,想借联名奏疏逼朕妥协,想借祖制大义困住朕。那朕便当众回应,回应得干干净净、明明白白。”
“明日早朝,朕便让满朝文武看清,何为君心,何为正道,何为本末。”
今夜的所有串联、所有逼宫、所有算计,他尽数收下,隐忍不发,只为明日一朝定乾坤。
与此同时,偏僻静云别院内,宇文灵羽彻夜未眠。
白日里她按照太后授意,旁敲侧击试探帝心,自以为言语隐晦、滴水不漏,却被秦臻一语戳破,落得警示惩戒,彻底断了短期内复宠的念想。
挫败、不甘、嫉妒交织在心间,啃噬得她心神不宁。
青禾立在窗边,低声回禀着夜间朝堂的异动:“贵人,今夜朝堂二十七位大臣联名上奏,恳请皇上疏远晚嫔、禁足避嫌,如今满朝风声皆动,局势大好。太后娘娘传信,让您再寻时机,明日若皇上驾临别院,务必再进一言,加深皇上心中对晚嫔‘引朝野动荡、乱朝堂人心’的印象。”
宇文灵羽指尖死死掐着掌心,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恨意。
大好局势。
所有人都在逼沈薏晚下位,所有人都在诟病那一场独盛的圣宠,只要她再添一把火,只要帝心稍稍生出一丝隔阂,沈薏晚便会跌落神坛,而她,便能取而代之,重归荣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沉沉开口,嗓音干涩,“明日我定会抓住机会。”
她已然彻底沦为太后手中最锋利、也最盲目的一把刀。被野心蒙蔽双眼,被自由与荣宠蛊惑心神,全然不知自己步步踏落的,是早已布好的死局。
深宫暗棋彻底落定,朝堂火势彻底燎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