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躬身道:“依奴婢看,皇上这般模样,来日战事一紧,御史们必定会纷纷上奏弹劾沈嫔魅惑君上,到时候,我们便可顺水推舟。”
太后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:“不可操之过急。先等北疆传来范明朗出兵的消息,那时再点燃朝堂上的烈火,才是最好时机。继续派人盯着醉晚居与勤政殿,但凡有动静,立刻禀报。”
“是。” 老嬷嬷躬身退下。
佛堂烛火摇曳,映着太后平静无波的面容,底下藏着翻涌的野心。
醉晚居暖阁里,欢声笑语仍在。铜锅热气升腾,将所有的阴诡风波,暂时隔绝在小院之外。
夜色渐深,天边悬起一轮清月,点点星子散落夜空。院中菊影婆娑,晚风渐凉。
铜锅里的汤底渐渐淡了,桌上的菜肴也已经吃得差不多。沈薏晚微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倦意。
秦臻见了,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:“累了?我们该回勤政殿了。”
沈薏晚点点头,有些不舍地望向院内盛放的晚菊:“若是能在这里住上一夜就好了。”
自从上次回来,秦臻便不许沈薏晚离开自己的视线,让她以后跟他在勤政殿住,他害怕她和孩子在这个内忧外患的节骨眼上出什么事。
“改日,朕陪你在此小住。” 秦臻起身,顺手将她扶起来,又取过一旁备好的素色披风,仔细替她系好系带,将晚风隔绝在外,“今夜尚有几份文书要阅看,不能久留。”
沈薏晚乖乖任由他替自己拢好披风,轻声应道:“臣妾知晓,我们回去便是。”
一行人静悄悄的离开醉晚居。步辇缓缓行走在宫道之上,夜色笼罩皇城,宫灯一盏盏次第排开,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秦臻依旧步行在步辇一侧,手始终牵着沈薏晚探出帘外的手。月色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安静绵长。
回到勤政殿外廊,苏安早已静立等候,见帝王归来,只躬身一礼,并不上前开口。秦臻淡淡抬眼示意,苏安心领神会,捧着密报,先行退入偏殿等候。
殿内烛火柔和,宫女奉来热茶,便躬身退下,殿中只余下秦臻与沈薏晚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