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眸色掠过一丝沉沉寒芒,转瞬即逝,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:“偏爱最是误人,信任最是易破。”
“如今他们情深意笃,自是牢不可破。可来日岁月漫长,朝堂规矩、宗室舆论、子嗣绵延,皆是无形枷锁。盛宠之下,必有风波。”
她最擅长等待,最擅长借势。帝妃此刻越是恩爱瞩目,来日便越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,当年的德妃不就是如此吗?
“继续蛰伏,不许妄动。”太后沉声叮嘱,“密切紧盯北疆军情,但凡前线有任何风吹草动,即刻报与本宫。”
“是。”
香烟袅袅,掩尽深宫算计。
勤政殿温情脉脉,朝夕相守,岁月温柔。
慈安宫暗流汹涌,步步筹谋,静待翻盘。
一明一暗,一暖一寒,拉扯着整座皇城的命运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澜之间。
看似安稳平和的深宫白日里,新一轮的博弈,早已悄然酝酿。
勤政殿
秦臻抱着沈薏晚坐在软榻上,掌心温热,缓缓顺着她的脊背,替她驱散久坐看书的倦意。
沈薏晚被他宠得松弛慵懒,顺势往他怀里一靠,眉眼弯弯,软软道:“皇上方才批阅奏折那般严肃,臣妾都不敢出声打扰。”
秦臻低笑,胸腔震出温柔的轻响,指尖轻轻掐了掐她绵软的脸颊:“朕严肃是对着江山万民,对着你,从来只有温柔。”
他这一生,眉眼冷、手段厉、心性沉,唯独对沈薏晚,藏不住半分软意,学不会半点疏离。
沈薏晚抬眸望他,午后晴光透过窗棂,细细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眼上,冲淡了帝王的凛冽,余下满目温柔缱绻。她看得心头发软,轻声道:“皇上日日劳心费神,也要记得顾着自己身子。北疆战事虽急,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,太过操劳。”
“旁人经手,朕不放心。”秦臻垂眸,鼻尖轻蹭她的发鬓,语气郑重,“江山是朕的,一寸一分都不能错。可你,是朕唯一放心交付真心的人。”
世人皆盼他强盛、盼他杀伐、盼他稳固社稷,唯有她,次次只盼他安稳、盼他不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