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假山深夜密会之事,又是怎么回事?” 沈薏晚追问。
“确有太监与人接头,但对话大半是我事后加工编造。” 灵贵人苦笑一声,“截取只言片语,再添上‘北疆传来消息’这一句,用来引导你们的判断。皇后要的,就是让朝廷和北疆互相猜忌。只要两边斗起来,皇后在京城掌控禁军,便可坐收渔翁之利。今夜毒杀秦美人,就是计划之中的一环。”
一切全部豁然开朗。 马车惊马是真的,的确有范明朗安插的人手参与其中;但银耳羹毒杀秦美人,却是皇后借灵贵人之手自导自演的嫁祸之计,意图栽赃范婳瑜,混淆视听。两件事被皇后刻意纠缠在一起,让人误以为全部都是北疆势力所为。
晚翠是被凭空捏造出来的凶手,险些替别人背上谋害妃嫔的死罪。
“那名失踪的御马监小太监呢?” 秦臻继续追问。
灵贵人摇了摇头:“此事奴婢不知。那名太监是范家安插的棋子,出事之后便被范方的人秘密转移,这件事不在皇后交给我的任务之内。”
榻上,秦美人依旧还在昏迷,气息微弱。虽捡回性命,可生育能力已然被毒药摧毁。她仅仅是皇后棋局之中,一枚用来做栽赃道具的无辜牺牲品。
灵贵人跪在堂中,秦臻望着她,眉宇之间满是纠结。
灵贵人,乃是太后的嫡亲侄女。 当初是太后亲自下旨,将她选入随驾的队伍,指望她做太后的耳目,制衡六宫。如今犯下构陷同僚、买凶投毒的重罪,按宫律,重则赐死,最轻也要废黜位份打入冷宫。 可若是自己在这里直接下重刑重罚,便是狠狠打太后的脸面。太后年事已高,娘家一族根基深厚,若是皇上当场重处太后亲侄女,既伤姑侄亲情,也容易掀起朝堂对皇室家事的议论。
秦臻压下心中怒火,没有当场定夺。 “将灵贵人带去偏僻别院,严加看守,不许私自见任何人。今夜全部口供、人证物证完整封存,即刻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,呈交太后。灵贵人的处置,交由太后定夺,朕不在这里擅作决断。”
侍卫上前,将瘫软在地的灵贵人押走。
屋内终于安静下来,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之中。
沈薏晚心中感慨万千。两股势力同时在清园布局:范明朗在暗处策划刺杀,皇后则在一旁借着后宫争斗,顺水推舟,制造伪证嫁祸对手。两股敌人目标不完全相同,却在无形之间把局面搅得一团混沌。
“我们险些被皇后的圈套牵着鼻子走。” 沈薏晚轻声道,“若是方才没有抓住灵贵人身边侍女,我们便会顺理成章把投毒之罪安到范婳瑜头上。一旦因此贸然处置范婳瑜,消息传回北疆,正中皇后下怀,直接逼反范明朗麾下边军。而灵贵人是太后亲侄女,这一桩案子,我们必须顾及太后的体面。”
秦臻眉头紧锁:“好狠的一石二鸟之计。皇后吃准灵贵人是太后亲侄女,就算败露,皇上投鼠忌器,不会轻易痛下杀手。就算事情拆穿,牺牲灵贵人一枚棋子,皇后依旧可以躲在京城,不受半分牵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