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去年开始,他偶尔会觉得手指发麻。
前段时间,夜里有几次会忽然心悸。
上个月,他发现自己的记性比以前差了。
这些症状,他以为是操劳国事所致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是中毒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李斯都不敢出声。
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。
小兕子抱着积木小人,从门外探头进来。
“哥哥,始皇爷爷,兕子做了新的积木城堡,你们要不要来看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小兕子眨了眨眼睛,又问:“始皇爷爷不开心了吗?”
嬴政低头看她。
那双一直盯着投影的眼睛,终于有了焦距。
“朕……没有不开心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涩。
小兕子歪着脑袋。
“那始皇爷爷为什么不笑?”
嬴政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伸手,摸了摸小兕子的头。
“朕只是在想一些事。”
小兕子认真地点头。
“那想完了记得来看兕子的城堡。”
她说完,蹦蹦跳跳地跑走了。
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嬴政收回手,重新看向陆行舟。
“你能治朕的毒?”
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陆行舟点头。“我需要先检测您体内的汞含量,然后制定排毒方案。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。”
嬴政点了一下头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边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“朕明白了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“朕这一生,都在追求不可能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到李斯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。
然后嬴政迈步走出了实验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