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极其轻微的机械音,和喷头移动时的细微气流声。
嬴政走到打印机前。
透明的防护罩里,喷头开始移动。
第一层陶土浆从喷嘴里挤出来,在底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。
薄薄的一层。
不到一毫米厚。
然后是第二层。
喷头沿着相同的路径再走一遍,陶土浆覆盖在第一层上面。
第三层。
第四层。
每一层都精确地叠加在上一层。
轮廓开始长高。
从平面变成立体。
嬴政的呼吸慢了下来。
他盯着那个正在“生长”的砖体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李斯的竹简掉在了地上。
他弯腰捡起来,手在抖。
“这……”
嬴政抬起手,没有回头。
“闭嘴。”
李斯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打印还在继续。
陶土浆一层一层地堆叠。
砖体的高度慢慢接近原品。
表面的纹路开始显现。
那些因为岁月磨损而形成的凹凸不平,被打印机精确地复制出来。
甚至连边角的破损都一模一样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嬴政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打印机前,保持着同一个姿势。
冕旒的珠串垂在面前,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但遮不住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震撼。
有不解。
还有某种极度克制的情绪。
陆行舟站在操作台旁边,没有催促。
他知道这个过程对嬴政意味着什么。
秦代的砖,是工匠用手和泥,拍打成型,放进窑里烧制七天七夜,才能成品。
每一块砖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因为人手的力道不可能完全相同。
因为窑火的温度不可能完全均匀。
但现在,一台机器在他面前,用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,复制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砖。
不是相似。
是一模一样。
两个半小时后,打印完成。
打印机的喷头停止移动,退回原位。
防护罩自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