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她慢慢长大。学走路的时候摔倒了,膝盖磕破了皮,她不哭,爬起来继续走。学写字的时候握不稳笔,她就一笔一划练到深夜。朕问她累不累,她说不累,因为想让父皇觉得她有用。”
陆行舟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朕那时候就想,这个孩子太懂事了。懂事得让朕心疼。”
“丽质十三岁那年,长孙家来提亲。朕当时答应了。不是因为朕真的想把女儿嫁给长孙冲,是因为朕以为那是对她最好的安排。长孙家是外戚,长孙冲是文若的侄子,门当户对,知根知底。朕以为她嫁过去,至少不会受委屈。”
“但天幕开播以后,朕看见她在你那座岛上的样子。”
“她会笑了。那种发自内心的笑。不是在含元殿上朝时端着的微笑,不是在宴席上陪客时礼节性的浅笑。是真的高兴。”
“她会哭了。不是偷偷躲在寝宫里抹眼泪,是当着你的面哭,哭完了还敢跟你吵架。”
“她手上有茧了。皇后看见了心疼得不行。但朕知道,那些茧是她自己愿意留下的。”
陆行舟的手握紧了终端。
“你既然要娶她,朕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能护她一世否?”
信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没有落款,没有玉玺印记,没有“钦此”二字。
只有这一句问话。
陆行舟靠在藤椅里,仰头看着夜空。
月光很亮。亮到他能看清露台边缘那株不知名植物叶片上的纹路。
海风吹过来的时候,叶片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长乐的那天。
传输台的蓝光散去,一个浑身湿透、真丝襦裙紧贴身体的绝美少女站在那里,双手捂着胸口,咬着红唇,眼神里是惊恐和戒备。
他那时候以为这只是一个迷路的富家女。
后来他知道她是大唐长公主。
再后来他知道她会在地底裂隙里拼命保护妹妹,会在实验室里一遍一遍练习操作设备,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坐在床边一整夜不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