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房仆射是在拖延。”
“臣是在务实。”房玄龄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,“连通道什么时候开都不知道,现在议论召回,有何意义?”
朝堂上的气氛绷在了中间。主张召回的那几位御史互相使着眼色,准备再推一把。
就在这时候,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内侍刚要通报,一道身影已经走了进来。
长孙皇后穿着素色常服,头上没有凤钗——凤钗还在袁天罡的法阵里。她的神色很平静,平静到让所有转头看向她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皇后临朝,本身就不寻常。
“皇后——”李世民站了起来。
长孙皇后对他微微摇了摇头,然后转向群臣。
她没有走到御座旁边。她就站在殿中央,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。
“诸位方才的话,我在殿外听了许久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“有人说公主久居海岛有违祖制。有人说长乐殿下的声名受损。还有人建议通道一开便将她们接回来。”
长孙皇后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在岑文本脸上停了一息。
“我只想问一句话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殿内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明达若回大唐,她的命能撑过这个冬天吗?”
整座大殿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岑文本的嘴唇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几名附和的御史低下了头。
“去年冬天,明达发了三次重病。第一次咳了七天,太医用了两帖药才压住。第二次直接烧到神志不清,我守了她整整一夜。第三次——”
长孙皇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动。
“第三次她跟我说,阿娘,兕子喘不过气了。”
殿内没有人敢接话。
“如今她在海岛上能跑能跳,能拼积木能吃饼干,每天都在笑。你们要把她接回来,放进太医署那些治了几年都治不好的药方里?”
长孙皇后转向李世民。
“陛下,妾身不该干预朝政。但这件事关乎我女儿的命。”
李世民看着她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向群臣,一掌拍在扶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