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先别站着,坐回去,告诉我现在有没有胸闷。”
陆行舟将血氧仪塞进传送口,又从医疗柜中取出氧气面罩和两支吸入药,动作快得让长乐插不上手。
长孙皇后扶住桌沿,呼吸比先前短了许多,胸口每起伏一次,肩膀便跟着抬高。
“方才只是发闷,如今喘不上来。”
孙思邈接住传送口掉出的血氧仪,按照刚学会的步骤夹到她指尖,屏幕上的数字连续跳动,最后停在八十四。
立政殿里没人开口。
李世民盯着那两个数字,握在手里的诏书被揉出数道折痕。
“陆行舟,这代表什么?”
“正常人通常不会这么低,再往下降,她可能失去意识。”
陆行舟拿起终端对准自己,将每个操作拆给孙思邈看。
“先扶她坐直,松开领口,殿内香炉全部撤走,窗户打开一条缝,别让冷风直接吹到她。”
宫人把香炉端出立政殿时,长乐看见炉底还留着未燃尽的沉香。
方才父皇踢翻铜炉,灰尘和烟气铺了满地,母亲一直站在旁边,又强撑着记录众人的话。
那行危险数字并非无缘无故出现。
“阿娘,吸这个。”
长乐隔着屏幕举起小兕子的储药罐,孙思邈照着她的动作,把陆行舟送来的吸入剂接在另一只罐子上。
长孙皇后含住接口,第一口吸得太急,药雾大半留在口中,她咳了数声,身子往桌边歪去。
李世民伸手去扶,孙思邈却先把储药罐拿开。
“娘娘莫急,跟着老夫数,吸气时慢一些。”
第二次用药后,长孙皇后仍旧喘得厉害,指尖数字从八十四降到了八十二。
“怎么还在降?”
李世民抓住终端边框,恨不得把半个身子塞进画面。
“药需要时间,氧气先接上。”
陆行舟把便携氧气瓶放入传送口,旁边附了一张画着接口位置的图。
孙思邈接住瓶身,几名医官围过来研究阀门,越急越拧不开。
“都退后。”
孙思邈推开旁人的手,依照图纸对准卡扣,转开阀门后,将面罩扣在长孙皇后口鼻处。
细微气流涌进面罩。
长孙皇后攥住丈夫袖口,呼吸仍旧短促,肩膀起落的幅度却在减小。
血氧数值从八十二跳到八十六,又慢慢爬到九十。
李世民弯着腰,一遍遍查看妻子的脸色,连衣袖被药碗浸湿都没有发觉。
“观音婢,能听见朕么?”
长孙皇后点头,隔着面罩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用指尖在他掌心写了一个能字。
陆行舟没有就此放松。
“孙先生,听她两侧呼吸音,确认有没有单侧明显减弱,再看唇色和意识状态。”
孙思邈取出听诊器。
这种器物前几日才送到尚药局,他已经练过数十次,此刻沿着长孙皇后背部逐处听过去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呼气声长,胸中有鸣音,两侧皆有。”
“符合气道痉挛,再用一次急救吸入剂,间隔和剂量照我写的执行。”
“是否要服汤药?”
“先别混用,她喝过的药方和药渣都留下,稍后逐味核对。”
一名医官想把案上的药碗收走,李世民抬手将人拦住。
“谁碰过这碗药,谁开的方子,全给朕记下来。”
“父皇,未必是药出了问题。”
长乐把终端移近,免得他迁怒殿中医官。
“阿娘接触炉灰,又受了刺激,旧疾发作的可能更大,先救人,再查原因。”
李世民看了女儿一会儿,终于把问罪的话咽回去。
“好,先救人。”
第二次用药结束后,血氧爬到九十三。
长孙皇后肩膀不再频繁抬动,手也从李世民袖口松开,改为扶住面罩边缘。
孙思邈再次听诊,胸中鸣音仍在,却比先前少了不少。
“有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