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看到这里,手指落在字明达三个字上。
“她在这里从未告诉过你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你们一直叫她兕子。”
“明达是父皇亲自取的,阿娘说,希望她一生通透明达,少受病痛。”
后面的文字提到长孙皇后去世后,晋阳公主与晋王李治一同由父亲抚养。
也就是说,阿娘去世时,小兕子还没有长大。
长乐继续向下滚动页面。
贞观十八年,晋阳公主去世,唐太宗哀痛多日,饮食减少,每日悲哭数十次。
有臣子劝他保重身体,他答,自己明知无益,只是无法控制悲伤。
后来,李世民命人在公主墓旁建佛祠,将封地余钱供给寺院,为女儿祈福。
“每日悲哭数十次。”
长乐读到这里,终于再也看不下去。
父皇连她落海都无法接受,派出的船一艘接着一艘,沿岸州县数月不敢松懈。
若兕子真的死在十二岁,他会怎样抱着那副尚未长成的身体。
陆行舟关掉页面,没有阻拦。
“她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历史里好得多,过敏原能够监测,药物也有储备,站内空气过滤系统可以减少发作诱因。”
“她每次喘不上气时,都会抓住我的袖子。”
长乐盯着桌上的水杯,杯中映着窗户透进来的光。
“阿娘说,我是姐姐,要照顾她,我答应过。”
“你已经做到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她摇头,发髻上的簪子碰到椅背。
“我连她会在十二岁出事都不知道。”
“没人要求一个姐姐预知妹妹的死期。”
“你知道,却没有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以后,你每天看着她都会算还剩几年,兕子打个喷嚏,你便要整夜守在床边,这对她没有好处。”
“那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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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医生给出更完整的评估,等我们有能力长期供应她需要的药,再告诉你风险。”
“你总在等。”
长乐抬眼看着他。
“等我适应这里,等通道稳定,等找到合适机会,可史书上的年份不会等我们。”
“所以从今天开始准备。”
陆行舟抽过记录板,在空白页写下几项检查。
“肺功能,过敏原,心脏超声,血常规和免疫相关检查,站里能做基础部分,其余需要联系医疗机构。”
“她不能离开岛。”
“采样可以送出去,便携设备也能运进来,先完成能做的部分。”
“阿娘呢?”
“同步准备一套设备送回大唐。”
“父皇不能碰丹药。”
“我会整理重金属中毒资料,让他亲眼看看那些东西进入身体以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长乐看着记录板上的字,胸口那团乱线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握住的线头。
查病。
备药。
告诉父皇。
这些事都能做。
她伸手拿过笔,在检查项目下面补了一行。
每日记录兕子呼吸次数。
写到呼吸二字时,笔尖划破纸面。
长乐换了个位置,重新写完。
“我也要学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你给兕子用药的办法,还有她发作时怎样救治,我都要学。”
“今天便教。”
“阿娘的病也要学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父皇吃的所有药,都要先查清成分。”
“这件事得让孙思邈配合,他比我们更熟悉大唐药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