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海时是他把她捞上来的,寒症发作时是他守在床边,第一次乘那辆无需马匹便能奔跑的车,也是他伸手护住她的额头。
如今连沐浴都要闹出乱子,哪里还有大唐嫡长公主的体面。
“我能自己出去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,看东西清不清楚?”
长乐张了张口,面前的竹节却重叠在一起,连陆行舟站在哪一侧都分辨不出。
“清楚。”
“你每次逞强,尾音都会往上飘。”
帘后的人没有拆穿更多,只将一只手从侧边伸来,掌中托着一瓶冰凉的矿泉水。
“拿着,喝两口。”
那只手距离她不过半臂。
长乐盯了片刻,伸手去接。
两人的指尖碰在瓶身上,冰意从掌心钻进来,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。
天幕之下,大唐立政殿已经乱作一团。
李世民披着外袍站在殿门前,剑柄攥在掌中,脖颈绷出两道筋。
竹帘挡得严实,天幕只能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,可陆行舟那只手伸过去时,殿外仍传来一片抽气声。
“他把手伸过去了!”
“朕看得见!”
李世民扭头吼了一句,吓得报信的小内侍跪到地上。
长孙皇后坐在软榻边,手里还捏着替小兕子缝到一半的香囊。
她没有看李世民,只盯着天幕中的长女。
“丽质脸色不对。”
李世民骂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天幕里,长乐接过水瓶后没有喝,手臂慢慢垂了下去。
陆行舟也察觉到了。
“瓶盖拧不开?”
“我歇一会儿便好。”
“坐下。”
“我说了,我能……”
脚底忽然踩空。
长乐本想退回池中,脚跟却蹭上了水下的防滑台阶,身子朝前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