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,我看看。”
“只是一根竹刺,不妨事。”
“竹刺留在肉里容易发炎,跟身份没关系,公主也不能靠忍着把它忍没。”
最后半句带着玩笑,长乐却听得心口发紧。
他还当自己是扮作公主的女子,随口便拿公主二字逗她,偏偏这句话又正说中了她的身份。
若有一日陆行舟知道,她真是大唐公主,会不会认为她一直在骗他?
陆行舟用镊子夹出细刺,又拿酒精棉片擦过针孔。
刺痛让她的手腕往回缩了一点,却没挣开他的手。
“好了,今天别碰没削过的竹子,你负责看住小兕子,别让她往工具边凑。”
长乐轻轻应了一声,直到他松手,才把掌心合拢。
那点刺痛已经散了,腕间被握过的地方却还留着温度。
陆行舟没留意她的异样,转身把竹子并排摆开,又拿出卷尺和记号笔,按照相同长度依次标线。
小兕子蹲在一旁看了许久,趁他转身拿锯时,把记号笔抓在手里。
等陆行舟回头,最外侧那根竹子上已经多了四个歪扭的圆圈。
“你画的什么?”
“兕子画的是仙家哥哥,这是脑袋,这是手,这是肚肚。”
陆行舟盯着那四个圆圈看了半晌。
“我在你眼里只有肚子,没有腿?”
“腿在这里呀。”
小兕子又添了两条长线,画完还往后挪了挪,满意地点头。
长乐抬袖挡住唇边的笑,接过记号笔,在另一根竹子上补了一朵小小的莲花。
“既然兕子画了仙家哥哥,那这扇屏风便留给你们,免得她夜里认错。”
“你也画一个。”
陆行舟把笔递回去。
长乐没有接,指尖藏在袖边,迟迟未动。
“画什么?”
“画你自己,三个人住在这里,总不能只有我跟小兕子。”
陆行舟说得随意,低头继续捆扎竹条。
长乐望着那朵孤零零的莲花,过了片刻,又在旁边添了一叶细长兰草。
莲与兰挨得不远,中间留了一小块空处。
小兕子抢过笔,在那空处画了个更小的圆圈。
“这是兕子,兕子要睡在阿姐和仙家哥哥中间。”
长乐的笔尖划过竹皮,留下一道长线。
陆行舟抬头看她,正要问是不是手还疼,温泉方向却传来啪的一声。
刚立好的第一扇竹屏风向旁歪去,底部固定绳已经断开。
陆行舟快步过去,蹲下翻看那截绳头。
断口整齐,边缘留着浅浅齿印,绝非磨断。
他从泥地里捡起半颗带壳的坚果,视线沿着杂草倒伏的方向移进竹林。
“小兕子,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动物?”
“有一条大尾巴,抱着果子跑过去啦。”
陆行舟拿起电链锯,望向竹林深处晃动的枝叶。
那东西能咬断绳子,今晚也可能咬穿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