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降临。
科考站的灯光暖黄。
李丽质坐在沙发上。双腿蜷起来。白裙铺在膝盖上。手里捧着那部白色手机。
耳朵里塞着两个白色的小东西。
那是陆行舟给她的。叫“耳机”。
他说戴上这个。声音就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。不会吵到别人。
她一开始不敢往耳朵里塞东西。怕被那个“小仙女”从耳朵钻进脑子里。
陆行舟几乎笑岔了气。
“你的脑洞比我还大。”
“什么叫脑洞?”
“就是——算了。你戴上就知道了。”
她戴上了。
然后她就再也没摘下来。
两个时辰了。
她从《将进酒》听到了《春江花月夜》。从《春江花月夜》听到了《琵琶行》。
每一首都让她心颤。
不是因为诗本身。那些诗她有的认识。有的不认识。有的甚至是几百年后才会写出来的。
是因为唱法。
是因为旋律。
是因为那种——把文字变成声音、让声音流进血液里的感觉。
太美了。
她从来不知道。诗可以这样活过来。
“阿姊。”
小兕子站在沙发旁边。穿着陆行舟给她裁短的白色T恤当睡裙。小脸困得眯了眼。
“阿姊。兕子困了。”
李丽质摘下一只耳机。
“那你去睡呀。”
“阿姊不去吗?”
“我再听一会儿。”
“哥说不能太晚。”
“我知道。很快就去。”
小兕子打了个小呵欠。颠地走了。经过走廊的时候。陆行舟从通信机房出来。正好截住她。
“睡了?”
“嗯。兕子困了。哥哥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牙刷了没?”
“刷了!”
“去吧。”
他目送小兕子进了房间。然后转头看向客厅方向。
沙发上。暖黄色的灯光下。李丽质蜷在那里。白裙。散发。耳朵里塞着AirPods。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嘴唇微翕动。像在跟着无声地哼。
他靠在走廊墙壁上。看了几秒。
然后走过去。
“十一点了。”
她没反应。
他弯腰。在她面前晃了晃手。
她抬头。摘下耳机。
“嗯?”
“十一点了。该睡了。”
“再听一首。”
“你已经说了三个再听一首了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最后一首。”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她抿着嘴唇。眼睛里有种孩子气的倔强。
他叹了口气。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“你在听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