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待多久。我就观察多久。”
这句话在李丽质脑子里来回转了十几遍。
她没有回答。
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待多久。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待多久。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回去。
但如果……可以选择的话。
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。
天台上安静了好一阵。只有海浪一层层拍上礁石的声音。规律。沉闷。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“冷了吗。”
他的声音又响起来。依然平淡。
“不冷。”
“你缩了一下脚。说明末梢血液循环开始降温了。再待十分钟就下去。”
“我说不冷。”
“你身体说冷。我听它的。”
李丽质把脚往毯子里缩了缩。是有点凉了。海风后半夜带着水汽。温度比日落时降了好几度。
“你老是这样。”她闷声说。
“哪样。”
“观察我。分析我。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身体。”
“我观察所有人。你妹刚才翻了个身我也注意到了。只不过她翻身是因为手臂压麻了。你缩脚是因为体温下降。信息不同。处理方式不同。”
“所以我和她一样。都是你的观察对象。”
“你今天第三次问类似的问题了。”
李丽质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第一次。泳池边。你问我你是不是跟我带的新兵一样。第二次。厨房里。你问我是不是跟其他队员一样碰你。第三次。现在。你问我是不是跟观察小兕子一样观察你。”
他坐起来了。
月光没有。只有星光。把他的轮廓勾出模糊的银边。
“你到底想确认什么。”
李丽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没有要确认什么。”
“你有。你在反复确认你在我这里的位置。是跟别人一样。还是不一样。”
她咬住了嘴唇。
“这个问题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了。“我回答了三次了。你还要听第四次吗。”
“你没有回答过。”
“我说了有区别。说了他们被我拉完不会脸红。说了星星没旁边的人好看。这还不算回答?”
“那是打趣。”
“我打趣用的是陈述句。不是反问句。”
李丽质坐起来了。
她看着他。星光下。他的表情看不太清。但他的眼睛在光点中间格外沉稳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你对我。到底是什么态度。”
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。她的手攥紧了毯子边缘。
陆行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银河。
然后低下头。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问这个。不合适。”
“为什么不合适。”
“因为你在我这里住了不到两周。你不了解我。我也没完全了解你。在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做判断。容易出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