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傍晚六点。
空调出风口的白纱飘带轻轻摇晃。
陆行舟把炉甘石洗剂从冰箱里拿出来。瓶身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昨天那瓶是常温的。
今天这瓶,他特意冰了。
冰过的炉甘石涂上去止痒效果更好。他在海军服役那会儿,军医是这么教的。
他拿着东西走到李丽质房门口。
还没敲门。
门自己开了。
李丽质站在门后。
换了夏装。
白色短袖T恤。七分棉麻裤。
第一次。她终于穿上了他之前放在门口的那套衣服。
T恤的领口开得不大,但锁骨的线条清晰可见。手臂露在外面,皮肤白得有些晃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瓶子上。
“……来了。”
“嗯。今天涂完应该就能好大半了。进去吧。”
李丽质转身往回走。步子比平时快。
像是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。
陆行舟跟着进了房间。照例拉上遮光帘,把空调风速调低一档。
“趴好吧。”
李丽质爬上床。这次比昨天利索了一些。
趴下。脸朝墙壁。
手伸到背后,把T恤下摆往上卷。
动作卡了一下。
昨天穿的是扣子款家居服,只需要从下面掀。今天这件T恤……得从下面整个往上撩。
她咬着唇,把衣服卷到肩胛骨上方。
大面积的后背再次暴露出来。
比昨天好了不少。大部分疹子已经收干,只剩淡粉色的痕迹。但肩胛骨内侧那几处感染点,还需要重新清理上药。
陆行舟坐到床侧的椅子上。
拧开瓶盖。
棉球蘸了冰过的药液。
“今天的药冰过,会比昨天凉。我先涂了。”
“嗯。”
棉球落在她左侧肩胛骨下缘。
“嘶——”
李丽质整个背脊弓了起来。
冰的。
太冰了。
昨天的凉是那种轻微的凉意,今天这个——像有人把一块冰直接贴在了她的皮肤上。
“受不了?”
“能……能受得住。”
她把脸死埋进枕头。手指攥住两侧的枕套。
陆行舟继续往下涂。
从肩胛沿着脊柱右侧滑下来。一寸一寸。
每经过一处未愈合的疹面,冰凉的药液渗进微小的创面。
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感受。
凉到骨头里。却又痒意骤消。
痒和凉两种感官在皮肤表层打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