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温还在升。
第六天。室外温度蹿到了三十二度。
海面上的水汽蒸腾起来,整座岛笼在一层薄薄的热雾里。空气黏稠得像化开的麦芽糖。
科考站的空调全力运转,室内维持在二十五度。
小兕子已经彻底适应了她的“白色大裙子”——也就是陆行舟那件旧T恤。
她光着两条小短腿,趴在客厅地板上,肚皮贴着冰凉的瓷砖,舒服得直哼。
“凉——”
“兕子变成一条小咸鱼了。”陆行舟从她身边跨过去。
“咸鱼是什么?”
“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“那兕子喜欢当咸鱼!”
陆行舟笑了一声,目光扫向走廊。
李丽质还没出房间。
距离他把夏装放在她门口,已经过去了整一天。
那套衣服原封不动地叠在门口小凳上,一次都没被动过。
她依然穿着那套棉质秋装家居服。长袖。长裤。领口扣到最高一颗扣子。
三十二度的天气里。
陆行舟皱了皱眉。
“你姐什么情况?”他低头问趴在地上的小兕子。
小兕子翻了个身,四仰八叉。
“姐说那个白色短衫太……太什么来着……”
她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太轻薄了!会走光!”
“走光?”陆行舟一愣。“T恤配七分裤还能走光?”
“姐姐说在大唐,女子不可在外男面前露出……”小兕子掰着手指数。“脖子、手腕、脚踝……”
“你不也全露着呢。”
“兕子还小嘛!”
陆行舟揉了揉太阳穴。
得。封建礼教后遗症。
他能理解。毕竟人家真的是大唐来的——虽然他现在还以为是沉浸式角色扮演。
但理解归理解,三十多度穿秋装,真的会出事。
他走到李丽质房门前。敲了两下。
“李姑娘。”
里面安静了一会。
“何事?”声音有些闷。
“你热不热?”
“……不热。”
“开门让我看看你脸色。”
沉默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李丽质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。
脸颊绯红。额头一层细汗。碎发黏在鬓角。
但她表情倔强。
“我说了,不热。”
“你都出汗了。”
“只是稍有些闷。不碍事。”
“换件短袖。”
“不换。”
“你中暑怎么办?”
“不会。”
她把门关上了。
陆行舟对着关上的门深呼一口气。
倔。
真倔。
比他见过的所有倔驴加起来都倔。
他摇了摇头,没有再强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