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擦。

可她的手，在刚才的忙乱中，已经沾上了不少油腻的酱汁，根本没法擦脸。

她只好僵在那里，任由那滴汗珠悬在下巴上，说不出的难受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只骨节分明、干净修长的手，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。

那只手上，捏着一张雪白的、柔软的纸巾。

李丽质一愣，顺着那只手，抬起了头。

只见陆行舟依旧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碗里，仿佛只是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碗底最后那点酱料。

他的侧脸，在灯光下，显得有些紧绷。

但他递过来的那只手，却很稳。

他没有看她。

甚至连一丝余光，都没有瞥向她这边。

他就那么举着手，将纸巾递到她面前，一言不发。

那是一种刻意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带着笨拙的温柔。

仿佛在用这种方式，维护着她那所剩无几的、摇摇欲坠的自尊。

李丽质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，轻轻地撞了一下。

酸酸的，软软的，麻麻的。

之前那满腔的羞愤和恼怒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这无声的体贴，瞬间融化了。

他……不是故意的。

他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。

李丽质的眼眶，微微有些发热。

她伸出手，从他指间，接过了那张纸巾。

指尖，不可避免地，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
两个人的身体，都在那一瞬间，微微一僵。

一种比电流还要细微，却比电流还要强烈的悸动，顺着那一点接触，闪电般传遍了全身。

李-质飞快地收回手，用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，然后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
陆行舟也闪电般地收回了手，继续假装研究自己的碗。

只是，他那已经红到了耳根的耳朵，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