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向天幕。
“朕用了三十万人、修了数年,做到的事情。”
“他用四个拳头大的东西和一个下午就做到了。”
李斯低下了头。
他不敢看始皇帝的眼睛。
因为那里面有一样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嫉妒。
是深渊一般的不甘。
大秦修长城。烧出来的砖石堆了万里,累死了无数民夫,耗尽了半个国库。
为的就是看见。
看见北方的匈奴什么时候来。
而这个年轻人。
四个小球。
一个下午。
就把“看见”这件事,做得比长城上的全部烽火台加在一起还好。
嬴政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传令。召集所有工匠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。研究那种能将远处之景映入方寸之间的器物。”
“朕不要烽火台了。”
“朕要千里眼。”
客厅里。
陆行舟从主控室走出来。
小兕子还趴在桌上看监控画面。
她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右下角的东侧海滩画面上。
因为有一只螃蟹正在沙滩上横着走。
“仙家哥哥!螃蟹!有螃蟹!它在走路!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兕子想去抓!”
“明天再说。今天太阳太大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小兕子的嘴巴嘟了起来,但很快又被画面里一只海鸥吸引走了注意力。
李丽质从主控室门口走出来。
她站在陆行舟身后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陆公子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些东西……你装它们,是为了什么?”
陆行舟回过头来。
李丽质的碎花裙在午后的光线里透出浅蓝的光泽。她的头发披在肩上,脸颊上还带着精华液的那层薄薄水光。
她的眼睛在看他。
很认真。
很安静。
在等一个答案。
陆行舟想了想。
“上次补给船来的时候,有人说最近海上不太平,有些渔船不守规矩。这里就我们三个人。多一层防护,安心一些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。
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。
但李丽质听得很清楚。
“我们三个人。”
不是“我一个人”。
是“我们三个人”。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很轻。
“陆公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方才说,那些器物能看到有人靠近。”
“对。”
“如果真的有人来了。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陆行舟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。
他看着窗外的海面。
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。
金色的光从海面上铺过来,穿过窗玻璃,落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看是什么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是好人,请他喝杯水就走。如果不是好人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他的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工具包里工兵铲的铲柄。
那个动作很轻。
李丽质看到了。
她没说话。
但眼底的那层光,又深了几分。
小兕子的声音从主控室里飘出来。
“仙家哥哥!仙家哥哥!那个画面里有一条好大好大的鱼跳出了水面!快来看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