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质的嘴唇碰到了瓶口。
凉水流进嘴里。
流过干裂的嘴唇,流过灼烫的喉咙。
那种感觉,像是一条干涸见底的河床忽然迎来了一场甘霖。
她喝了四五口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。
陆行舟把水瓶拿开,用袖口帮她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水渍。
动作很自然。
自然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亲密。
但李丽质反应过来了。
她刚从失力状态里缓了一口气的身体又僵了一下。
脸上的红色深了一层。
但她没有力气躲,也没有力气挡。
只能任由他擦完,然后别过头去,把通红的耳朵藏进散落的长发里。
“……多谢仙长。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陆行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。他正在观察她的瞳孔反射和嘴唇的颜色。
比刚才好了一点。
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瞳孔的对焦速度也快了。
他松了口气。
“能站起来吗?”
李丽质试着动了动手脚。
手指能握拢了,但腿还是软的。
“……腿……使不上力。”
“行。那我抱你过去。”
“不——”
来不及拒绝。
陆行舟一手穿过她的膝弯,一手托住她的后背,打横将她抱了起来。
轻飘飘的。
比他在部队扛过的任何一个伤员都轻。
李丽质整个人僵在了他的怀里,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,最后抓住了他胸口的衣领,指节攥得发白。
她的嘴唇紧紧抿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天幕前。
李世民的脸已经黑到了极致。
但长孙皇后的手,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攥着帕子的拳头。
她看着天幕里那个年轻人稳稳地抱着自己的女儿走出储物间,步伐不急不缓,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东西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“那孩子……是个好孩子。”
李世民咬着牙没说话。
科考站客厅。
空调的凉风正从出风口均匀地吹出来。
小兕子坐在沙发上,看到陆行舟抱着姐姐走进来,立刻蹦下沙发跑了过来。
“姐姐!姐姐好了吗!”
陆行舟把李丽质轻轻放在沙发上,又从旁边抽了两个靠垫垫在她后背和腿下面,让她半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