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坡面之尽

小次之山的山脚比远看时更宽。师和顺沿着那道浅色的岩层走了一段,注意到脚下的声音在变——沙土正在逐渐被更硬的岩面取代,脚步声也从闷响变成了清脆的叩击声,像是正在进入一片质地不同的区域。他蹲下来,用脚尖碾了一下地面,表层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浅色碎石,像是曾被水流长期冲刷后留下的沉积物,又被干燥的风反复刮过,形成了一层均匀的碎屑层。他捡起一块碎石,看了看它的断面颜色,比表层更深一些,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日照晒透了。他把它放回原处,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。他注意到那些碎石在分布上有一种规律——靠近山脚的区域更密,沿着一条大致与山体平行的走向延伸,像是曾被更频繁的翻动或踩踏过。

他在一处碎石堆积较厚的区域停下来,用脚轻轻拨开表层的碎石,看到下面露出一块颜色偏暗的石头,表面平整光滑,边缘规整,不像是自然碎裂形成的。他蹲下来,用手沿着它的边缘摸了一圈,感觉到它的形状是经过打磨的,不像山脚常见的碎石那样带有棱角。他沿着它的边缘挖了一圈,把它从碎石层里取出来,边缘已经被水磨得很光滑了。他翻看了一下它的表面,没有发现刻痕,但他注意到它的底部有一层浅色的附着物。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,附着物脱落了一些,露出下面一层更细密的质地。

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碎石带的走向继续走了一段。穿过一片被灌木丛覆盖的缓坡之后,前方的地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,像是曾被水流冲刷过的旧河床,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沙土,颜色偏浅,边缘有一些被摆放过的石头,排列成一道舒缓的弧线。他放慢脚步,沿着那道弧线的方向走了一段,注意到那些石头的大小和间距并不均匀,像是不同时期被放置的。他在弧线的末端停下来,看到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,像是曾被放置过某件物品。他蹲下来,用手拨开凹陷底部的沙土,指尖触到了一样东西——扁平的,边缘光滑。他把它取出来,是一块颜色偏浅的石片,表面打磨得很光滑。他翻看了一遍,表面没有刻痕,但他注意到它的一侧边缘有一道浅色的磨损痕迹,像是曾被长期使用过。他沿着那道磨损痕迹的边缘摸了一圈,感觉到它的弧度与那些羽毛的弧形轮廓接近,像是曾在同一段路线中被使用过。他握着那块石片,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,像是正在被他的体温重新激活。

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空地的方向走了一圈。在空地的东南角,他看到一处被矮树丛半掩的浅穴,洞口不大,像是曾被水流冲刷出来的。他蹲下来拨开矮树丛,看到浅穴内部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沙土,沙土中嵌着几片颜色偏深的碎屑,像是曾被火烧过。他没有碰它们,只是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沿着那道空地的方向走回山坡。天色开始变暗时,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,坐在火边,把那块新找到的石片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它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那道磨损痕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深了一些。他沿着那道痕迹的走向看了一会儿,把它收好,靠着岩壁闭上眼睛。风正在变暖,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地面被持续输送过来。他闭着眼睛,感觉到那块石片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中,像是在用持续的温度告诉他,这条路还在延伸。

第二天早上,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了一段。晨光正在变亮,路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正在缓慢地变干。他走了一整个上午,在穿过一片被灌木丛覆盖的缓坡之后,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正在流动的溪流。他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了一段,在溪流转弯的地方停下来,蹲下碰了一下水面——水是凉的。他沿着溪流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,在穿过一片被低矮灌木覆盖的坡地之后,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浅色的印记,像是曾被水流冲刷过,在沙土表面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沟痕。他沿着那道沟痕的方向走了一段,在沟痕的尽头看到一棵被风刮倒的老树,树干横卧在地面上,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棵老树前停下来,看到树根附近有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。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,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沙土一致。他沿着树根的边缘摸了一圈,没有发现任何痕迹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。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他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,像是石块与石块之间被轻轻推动的声音,停顿片刻,又重新开始。他放慢脚步,侧耳听了一会儿——声音来自左前方的灌木丛深处。他沿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,拨开几丛枝叶,看到一处被矮崖半围的浅洼地。洼地中央的一棵矮树根部,有一块松动的石头,像是曾被什么从下方顶起。他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那块石头底下压着一枚浅色的小石片,边缘比之前捡到的更薄。他伸手把它取出来,翻看了一下,它的正面有一道细长的划痕,不是自然形成的,更像是被刻上去的。他握着它,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。风正在变暖,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地面被持续输送过来。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,走向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西山深处。那道细微的石声已经消失了,但那枚薄石片的温度留在了他的掌心里,像是一道正在被收拢的标记,告诉他这一段路已经走完了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西山经更远的腹地。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土上,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