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干涸的河床在第二天的午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河床不宽,大约两三丈,底部铺着被水磨圆的卵石,颜色深浅不一。河床已经完全干透了,连底部的沙土都没有湿润的痕迹。师和顺放慢脚步,沿着河岸走了一段,在河床转折处停下来,看到河床的拐弯处堆积着一些被水冲来的枯枝和落叶,边缘已经干裂,像是已经被搁置在这里很久了。他下到河床底部,踩在卵石上,听到鞋底与石面接触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他沿着河床的走向走了一段,注意到河床两侧的河岸高度并不均匀,有的地方高一些,像是曾被更深的水流冲刷过。他在一处河岸较低的位置停下来,看到河床底部嵌着一块颜色偏深的石头,大半埋在沙土里,只露出一小截边缘。他蹲下来,沿着那块石头的边缘挖了一圈,把它从沙土里取出来。石头不大,边缘已经被水磨得很光滑了,像是曾被水流长期搬运过。他翻看了一下它的表面,没有发现刻痕,但他的指尖触到石头底部时感觉到一层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曾被反复接触过的光滑感。他握着它,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。
他没有沿着河床继续走,而是沿着河岸的方向走了一段。在河岸的一侧,他看到一处被矮树丛半掩的浅洼,像是曾被水流冲刷过的旧河道。他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洼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浅色的沙土,像是曾被水流带到这里沉积过。他看到沙土中嵌着一小片颜色偏浅的东西。他拨开表层的沙土,把它取出来,是一块陶片,边缘已经被水磨得很圆润了。他把它翻看了一遍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标记。他把陶片和那块石头放在一起,站起来,沿着那道旧河道的方向走了一段,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,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棵被风刮倒的老树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棵老树前停下来,看到树根附近的地面上有一些细小的痕迹——像是曾被什么东西刨过,在沙土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浅色的印记。他蹲下来,看到那些印记的方向并不一致,不像是人为的。他沿着那道印记的方向走了一段,在印记的尽头看到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,表面平整光滑,像是曾被放置在那里很长时间。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,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沙土一致。
天色开始变暗时,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,坐在火边,把那块新找到的石头和陶片放在膝盖上。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它们收好,靠着岩壁闭上眼睛。风正在变暖。他闭着眼睛,感觉到那块石头和陶片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中。第二天早上,他沿着那道旧河道的方向继续向西南走了一段,晨光正在变亮。他走了一整个上午,在接近正午的时候,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颜色偏深的区域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片区域边缘蹲下来,用手碰了一下地面的温度——土是凉的,像是曾被阴影覆盖过很长时间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片深色区域的边缘走了一段,在区域的一角看到一处被灌木丛半掩的浅洼。他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洼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浅色的落叶,像是曾被风堆积在这里的。他拨开落叶的表层,看到下面有一块颜色偏暗的石头。他把它拿起来翻看了一遍,表面光滑,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圆润了。他握着它,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。他沿着那道旧河道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,路面在缓慢地变硬。他感觉到怀里的那些信物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调整温度,像是正在适应新的地形和气流。他停下来,把它们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它们的温度已经和他的体温完全一致了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。风正在变暖,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地面被持续输送过来。他走在那道暖风里,穿过那片正在变干的地面,走过那些被水流冲过的旧河道和散落其间的旧物。前方的地形正在以新的方式展开。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,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,西山经的方向正在以一种更加具体的方式向他靠近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西南深处。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土上,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