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禺山在身后逐渐变远。师和顺没有回头,因为他已经记住了那道山脊线的轮廓,不需要再用目光确认它还在那里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南走了一整个上午,但到了午后,地面的颜色在变化——从那种湿润的深褐色缓慢地过渡到一种更浅的、像是混入了更多沙土的色调。他停下来,蹲下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。土是干的,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片土地都要干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。路边的植被也在变化,那些茎秆细长的草类正在被一种更矮、更稀疏的植物取代。他走了一段之后,前方的地形逐渐变得平坦,像是一道正在缓慢降低的脊线。
他没有停下,但他在心里重新校准了方向——不是正南,而是偏西南。风的方向也在变,从持续的南风转为偏西南风,像是正在被更远的地形重新分配。他沿着那道风向走了一整个下午,天色开始变暗时,他找了一处背风的浅洼地生了火,坐在火边,把那只陶罐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罐壁表面的纹理在火光中仍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,像是一道被刻进去的旧线,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稳定的深度和弧度。他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又看了一遍,把它收好,靠着岩壁闭上眼睛。风正在变暖,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地面被持续输送过来。他闭着眼睛,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趋于一致。
第二天早上,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南方向走了一段。晨光正在变亮,路面上那些细小的痕迹正在缓慢地变干。他走了一整个上午,在接近正午的时候,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浅色的印记,像是曾被水流冲刷过,在沙土表面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沟痕。他沿着那道沟痕的方向走了一段,在沟痕的尽头看到一棵被风刮倒的枯树,树干横卧在地面上,树皮已经脱落了大半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棵枯树前停下来,看到树根附近有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,表面光滑平整,像是曾被放置在那里很长时间。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,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沙土一致。他沿着树根的边缘摸了一圈,没有发现任何痕迹。
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。他走着走着,感觉到怀里的那些羽毛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调整,像是正在适应新的地形和气流。他停下来,把它们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它们的温度已经和他的体温完全一致了。他把它们收好,继续沿着那道坡面走。午后的光线从云层边缘渗出来时,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颜色偏深的区域,像是曾被更多的水分浸润过。他放慢脚步,走到那片区域边缘蹲下来,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的温度——土是湿的。他站起来,沿着那片深色区域的边缘走了一段,在区域的一角看到一处被灌木丛半掩的浅洼。他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洼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浅色的落叶,像是已被露水反复浸润过,又被晨光晒干,层层叠加后形成了一层薄而均匀的旧垫。他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,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下去。
傍晚的时候,他遇到了一条正在流动的溪流。水声不大,但持续,像是已经在同一条河道里流了很久。他蹲下来喝了几口水,水是凉的,带着一种像是被山体浸润过的清冽感。他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了一段,在溪流转弯的地方停下来,看到对岸的沙土上有一道浅色的压痕,像是曾有活物在那里停留过。他涉水过溪,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道压痕,站起来,沿着那道压痕的方向走了一段。在穿过一片被灌木丛覆盖的缓坡之后,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块被放平的石头。他走过去蹲下来,看到石头的表面没有任何刻痕。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,感觉到怀里的那只陶罐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升温。他把它掏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罐壁表面的纹理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更深、更清晰的轮廓,像是正在被当前的位置重新激活。他沿着那道纹理的走向看了一会儿,感觉到它的指向与风向一致——都是偏西南。
他站起来,沿着那道纹理指示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。天色开始变暗时,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,坐在火边,把那些信物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那只陶罐、那些羽毛、那片树皮——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温度已经逐渐同步了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它们收好,靠着岩壁闭上眼睛。风正在变暖,像是正在从更远的地面被持续输送过来。他闭着眼睛,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趋于一致,像是正在被同一条路线重新组织起来。第二天早上,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南走。晨光正在变亮,路面上那些细小的湿润痕迹正在缓慢地变干。他走了一整个上午,在穿过一片被灌木丛覆盖的缓坡之后,看到前方的地形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展开——不是那种起伏的丘陵和湿润的洼地,而是一片更开阔的区域。风从那片区域的方向吹来,带着一种持续的、像是被更远的地面加热过的暖意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,走向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西南方向。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,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,西山经的方向正在以更加具体的方式向他靠近。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,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,走向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西南深处。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土上,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