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回风归尘世,万古落寻常

师和顺步履悠然,踏过原上轻草、掠过落地残叶,语声温柔绵长,漫散清风之间:“天地至极归于空,道途至极归于常。世人只知求空求寂、求无求超脱,却不知空无无以为继,寂极无以长存。真正的永恒,是空而能常、无而能有、寂而能安。”

“我往西极,是为穷尽道源、扫尽虚妄、圆满本心;我归尘世,是为落地清平、成全寻常、终老平凡。往无所得,归无所失,一来一回、一空一常,毕生道途彻底闭环,再无分毫缺憾。”

昔日行走长原,见秋寂而知收敛、见长风而知自在、见归静而知守常;今日重行长原,见草木而知新生、见迁徙而知有序、见四时而知永续。同样山河、同样景致,心境从悟道观法彻底转为安然观世。从前观景皆有道理、皆有体悟、皆有精进;如今观景只剩寻常、只剩安然、只剩静好。

无道可悟,便是时时悟道;无境可修,便是处处真境。

继续东行,长原渐收、田畴渐展、阡陌重生。久违的乡野烟火再度铺展眼前,错落村舍、蜿蜒溪径、连片良田、袅袅炊烟,一一重归视野。秋日乡野愈发成熟温润,晚稻尽熟、瓜果收仓、杂粮晾晒,满目皆是丰收安稳的景致。田间农人从容劳作、村落百姓闲适安居,老幼安然、炊烟不绝、笑语浅浅,一派岁岁丰年、人间无恙的清平盛景。

时隔万古沧桑,这片凡尘烟火终于彻底脱离乱世阴影、彻底挣脱浩劫桎梏,岁岁安稳、年年富足、人人安乐。再也无流离失所、无饥寒交迫、无战火纷飞、无山河倾覆,苍生终于守得住家园、留得住烟火、安得住岁月。

师和顺行至村口古树下,旧景依旧、古树苍劲、清溪温婉、石坪安然。此前驻足此处,观烟火而知圆满、看苍生而知归宁;今日重回此处,依旧是古树流云、炊烟溪水、稚子嬉闹、老者闲谈,景致未变、烟火未改、人心未殊。

往来过客无数,岁岁人事更迭,唯有人间清平、岁岁烟火、山河安稳,恒久不变。

村中无人识他、无人敬他、无人念他。在万民眼中,他只是一位步履从容、气质清雅、恬淡无尘的过路旅人,无殊无别、无贵无尊、无圣无名。

而这,正是他最终的归宿、最真的圆满。

万古盛名、诸天尊崇、苍生敬仰、不朽功勋,尽数不如这人间无名、俗世无争、岁月无扰。他亲手终结乱世、亲手抚平山河、亲手撑起清平,最终亲手隐入凡尘、亲手散尽荣光、亲手归于平凡。

不求青史留名、不求诸天铭记、不求苍生感念,只求人间岁岁安然、烟火永续、清平长存。

正午天光温柔洒落村落,暖光覆遍屋舍田畴、溪水草木、往来行人。秋风和煦、流云舒缓、人声轻柔、烟火温良,整片天地松弛安然、静好无争。师和顺缓步穿行村落街巷,步履轻盈、神色恬淡,不扰人居、不惊生灵、不破安宁。路过寻常庭院,见妇人晒粮、老人品茶、孩童追蝶;路过溪畔浅岸,见流水潺潺、青石温润、浣衣闲适;路过田垄阡陌,见农人归饭、秋光满野、岁稔年丰。

一饭一蔬、一朝一夕、一颦一笑、一静一动,皆是人间至真至纯的圆满。

“弟子从前不解,为何大道圆满之后,仍需归返尘寰。”小雾灵灵音澄澈温柔,彻底融于人间烟火,再无虚空寂灭的清冷,“如今方才彻悟,虚空大道是孤高的圆满,人间寻常是温热的永恒。孤高可证道,不足以终老;寂灭可归真,不足以长存。唯有凡尘烟火、人间岁岁、百姓安宁,方能承载万古大道、延续无尽清平。”

“先生以万古孤寒,换人间万世温热;以一身寂灭,换苍生岁岁团圆。故而道成之后不驻虚空、不居极境、不留盛名,回身落于凡尘、隐于烟火、安于寻常,这才是大道最温柔、最彻底的圆满。”

师和顺微微颔首,眼底盛尽人间温柔、岁月安然,语声清淡如风:“虚空是道之体,凡尘是道之终。一切法理、一切超脱、一切证悟,最终皆要落于人间、归于苍生、融于岁月。若无凡尘承载,大道只是冰冷空无;若无苍生安乐,超脱只是孤静虚妄。”

“我前半生,逆势而行、以有为补天,渡万世劫难;我后半生,顺势而安、以无心渡世,守万古清平。前半生扛尽风雨、受尽孤寒、担尽重担,是为让世间再无风雨、再无孤寒、再无苦难;后半生隐于寻常、安于平淡、乐于平凡,是为伴人间岁岁安稳、年年无忧、代代长宁。”

行至村落外一处平缓青坡,此处视野开阔、依山近水、清风绵长、烟火可亲。抬目可览万家灯火、阡陌良田,垂眸可听溪水潺潺、人间笑语,远望可及层叠青山、辽阔长空,近观可触草木温柔、岁月安然。此地不奇不绝、不幽不寂、不险不寒,无秘境道韵、无天地灵机、无圣人道场,只是大荒中土最寻常、最普通、最安稳的一处凡尘小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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