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荒丘藏古渡,逝水照归人

“繁华易散,盛景难留,自古皆是如此。”师和顺轻声道,“上古此处,车马喧嚣、人声鼎沸,世人奔走往来、逐利逐尘,以为烟火永续、繁华长存。可岁月最是无情,再盛的人间烟火、再闹的世间喧嚣,终有落幕之时。”

小雾灵飘离肩头,悬于古河之上,望着滔滔逝水、残破古渡,灵音轻柔动容:“弟子观遍万古兴衰,见过无数盛世崛起、万邦来朝,也见过无数繁华崩塌、寸土不存。那些极尽璀璨的时代、极尽煊赫的族群,终究抵不过岁月冲刷、世事更迭。唯独这般无名古渡、寻常川流、平凡原野,默默存续,万古不灭。”

“是的。”师和顺颔首,目光随流水东去,“煊赫者短命,无名者长久;张扬者易朽,沉寂者长存。世间一切功名利禄、盛世荣光、煊赫声名,都是转瞬即逝的浮光掠影。唯有山河寻常、岁月平淡、本心安然,可渡万古流年。”

古河水势平缓,不急不躁、不奔不怒,万顷碧波浩浩荡荡,载着落叶、浮着尘埃、携着岁月,义无反顾向东奔流。古往今来,无数人叹逝水如斯、惜光阴易逝、悲繁华易老,终究困于悲欢得失、执念过往。可此刻望着这万古东流的古川,师和顺心中无半分惜时悲岁的感慨。

流水逝去,不是消亡,是归位、是循环、是新生。百川归海、沧海蒸云、云雨落川,四时轮转、生生不息,看似岁岁流逝,实则万古长存。世人执着于当下得失、眼前起落,故而见逝去则悲、见落幕则叹,却不知万物流转皆是圆满,世事更迭皆是归常。

二人立于古渡残岸,静看川流东逝、秋水长天。旷野辽阔、山河寂静、风色悠然,天地之间,无喧嚣、无纷扰、无牵绊,只剩万古流水、千年古渡、一襟清风。

行至午后,秋阳高悬,暖光温柔洒落原野河面,将滔滔江水镀上一层细碎金辉,波光粼粼、熠熠生辉。晚风徐徐,携着河面水汽、秋野清香,温柔漫拂周身,洗尽行路风尘、涤荡心底余念。

师和顺缓步踏上残破石阶,顺着古渡古道,缓缓踱步往来。昔日车马踏过的青石古径,如今荒草丛生、藤蔓缠绕,人烟绝迹、岁月荒芜。他一步一步,踏过斑驳石阶、踏过千年残迹、踏过上古繁华余温,心神静静回溯万古时光。

他见过这方古渡的极致繁华,先民往来、烟火绵延;也见过它的萧瑟沉寂,荒草覆阶、无人问津;更见过乱世的无尽黑暗,山河破碎、万民流离。一朝一夕、一盛一衰、一浮一沉,尽数落在这一方无名古渡之上,道尽万古世间的轮回常态。

“先生,弟子忽然读懂了何为过客。”小雾灵轻声悟道,灵韵澄澈通透,“从前我们以为过客是途经山河、不问归处、不留痕迹。如今方知,真正的过客,是看过万般兴衰、阅尽千般起落,却不困于过往、不忧于将来、不执于得失。”

“盛世来时,不贪繁华;衰景至时,不悲零落。任岁月流转、任山河更迭、任世事浮沉,本心始终安然、始终澄澈、始终无扰。渡得过万古风波,也守得住一世寻常。”

师和顺驻足渡口最高一阶石阶,抬眸望向水天一线的远方,语声温和厚重,道尽余生心境:“百年护道,我是归人,扎根大荒、守护苍生、扛起万古重担,不敢有半分懈怠、半分退缩。如今清平既定、劫波尽消,我便是过客,遍历山河、静观兴衰、安守本心,不恋一地、不执一事、不念一时。”

“归人有责任、有牵绊、有执念;过客有自由、有安然、有通透。从前我为天地负重,如今我为自己行路。”

秋风浩荡过水川,吹动满头青丝、拂动素色长衫,他身姿挺拔恬淡、眼底澄澈无波,百年风霜尽数沉淀,万古浮沉尽数归零。此刻的他,不再是补天救世的大道尊者,不再是平定诸天的万古圣人,只是一名行走山河、静观岁月的寻常过客,与这片荒丘、这方古渡、这条逝水,相融共生、归于本真。

午后时光悠然绵长,天地节奏缓慢安然。旷野之上,偶有南飞秋雁列队掠过长空,翅影疏朗、鸣声清远,掠过滔滔古河、茫茫荒丘,向着远方天际缓缓远去。雁去雁归、年复一年,四时轮转、亘古不变,无论山河兴衰、人间起落,万物皆循本心、皆守常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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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和顺落座于渡口平整青石之上,背倚沧桑古石,静看流水东流、长空雁去、秋草浮沉。不悟法理、不参天道、不思过往、不虑前程,只是单纯静坐、单纯观望、单纯安然。

过往百年,他的心境始终紧绷。身处乱世,每一刻都要警醒危机、推演变局、修补裂痕、救赎苍生,不敢有半分松弛。哪怕盛世初成、山河渐安,心底依旧暗藏忧患,唯恐风波再起、太平倾覆。时至今日,遍历万般山河、悟透万般大道,他终于彻底放下所有忧患、所有执念、所有牵挂。

天地自有常道,苍生自有本心,岁月自有轮回。他无需永远兜底、无需永久守护、无需万般强求。乱世已灭、清平已立、人心已善、大道已常,余下的岁岁年年,自有天地流转、自有万民存续、自有四时更迭。

他的使命,早已圆满落幕;他的执念,早已尽数消解;他的人生,早已归于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