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光所过之处,浑浊的道韵重归澄澈,紊乱的气机逐步安稳,恍惚的苍生骤然回神,躁动的生灵再度安宁。
可天外的侵蚀从未停歇。
虚空灵窍之上,源源不断的灰黑细丝跨越万古虚空,层层叠加、持续入境,前丝未灭、后丝又至,密密麻麻、无穷无尽,仿佛整片天外混沌,都在朝着大荒输送侵蚀之力。
小雾灵的守护灵光不断消耗、层层变淡,以一己灵力对抗整片诸天域外的法理蚕食,终究独木难支、渐渐吃力。
“治标不治本。”师和顺沉声开口,目光牢牢锁定虚空灵窍,“侵蚀的根源在天外、在灵窍,不封死源头、不碾碎根基,再多的表层守护,也只是徒劳消耗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步凌空,足下无灵光绽放、无祥云托举,仅凭一身万古道骨,踏空而上,立于万里晴空中央,直面那片暗流涌动的虚空灵窍。
素衣临风、身姿孤挺,一人立于天地之间,身后是万家灯火、苍生安稳,身前是诸天暗流、万域窥伺。
他不主动挑起纷争,却绝不纵容分毫侵蚀;他不欲杀伐动乱,却绝不姑息半分山河染污。
抬手之间,无惊天动地的威能,无璀璨夺目的异象,唯有一缕厚重、苍茫、纯粹的大荒本土道韵,自他周身蓬勃而出。
这是历经万古劫火淬炼、千重山河浮沉、亿万苍生滋养的本源大道,是独属于大荒的人间道、坚守道、安稳道,纯粹、坚韧、浩然,与域外冰冷掠夺的法理,天生相悖、绝对相克。
本土道韵升空,瞬间笼罩整片琉璃灵窍。
原本澄澈通透的灵窍表层,瞬间覆上一层温润厚重的淡金光晕,光晕流转之间,自成圆满法理结界。
那些源源不断侵入的灰黑法理细丝,触碰金光的刹那,瞬间发出无声的湮灭震颤。
一根根、一缕缕、一丝丝,但凡触及本土道韵结界的域外细丝,尽数瞬间消融、彻底归零,连一丝残余印记都无法留存。
入侵的速度骤然放缓。
可天外的蛰伏力量,远比想象中更加顽固、更加贪婪。
下一瞬,遥远天外虚空,骤然升起一片淡淡的灰蒙雾气,雾气笼罩诸天通路尽头,隐隐凝聚成一片模糊的巨大虚影,无面目、无身形、无气机,却带着俯瞰苍生、漠视万灵的极致漠然,静静凝望大荒这片山河。
不是实体降临,不是意志化身,只是天外未知强者的一缕法理虚影,却足以压得虚空震颤、道韵凝滞。
这是对方第一次真正展露姿态,不再隐匿窥探、不再悄然试探,而是正面对峙、公然博弈。
“隔着万古虚空,一缕残魂法理,也敢觊觎我大荒山河?”
师和顺语声清淡,却响彻天地、震彻虚空,无半分凌厉杀意,却有万古沧桑的绝对威严。
虚空尽头的灰蒙虚影微微震颤,骤然发力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原本细密零散的法理细丝,瞬间汇聚成万千粗大灰黑光带,裹挟着域外冰冷的掠夺道则,悍然冲击师和顺布下的本土结界。
虚空轰鸣、道韵震荡,整片天际剧烈震颤,晴空隐隐开裂细碎纹路,天地气机剧烈动荡。
下方村落人间,骤然狂风骤起、枝叶乱舞,炊烟四散、人心惶惶。原本安稳嬉闹的稚子瞬间噤声,劳作的农人纷纷驻足,茫然望向动荡的长空,不知为何盛世晴空骤然生变。
内忧,也在此刻应声爆发。
就在虚空纷争最烈、天地气机紊乱的瞬间,大荒地底深处,无数沉淀万古的劫烬浊气骤然躁动、疯狂上浮。
此前被盛世生机温柔压制、缓缓消融的乱世余烬,感知到天地法理紊乱、域外力量入侵,瞬间挣脱束缚、顺势而起。
大地微微震颤,地脉暗流翻涌,山川土层微微起伏,无数暗沉浊气从山石缝隙、地底脉络中溢出,混杂在清风之中,悄然侵染四野。
外有诸天法理强攻侵蚀,内有万古劫烬躁动泛滥。
内外夹击、双线承压,大荒迎来了破壁新生后的第一场真正危局。
小雾灵瞬间顾此两地,灵体急速盘旋,莹白灵光一半铺展人间四野,涤荡地底溢出的劫烬浊气、安抚惶恐生灵;一半升空辅助结界,阻拦域外法理光带的冲击,灵力高速消耗,却分毫不敢懈怠、半分不敢退缩。
“先生,地脉乱了!浊气在上浮!”小雾灵灵音带着急促,却依旧坚定沉稳,“内外相冲,天地制衡要断了!”
师和顺眸光锐利,心神瞬间二分,从容兼顾天地双线危局。
一半心神镇守虚空灵窍,稳固本土道韵结界,硬抗天外法理冲击;一半心神沉入厚土地脉,梳理紊乱脉络、镇压躁动劫烬。
“不乱、不断、不溃。”
三字落定,稳得住天地、镇得住浮沉。
他脚下大地骤然亮起无边淡金色纹路,万千古老道纹自地脉深处升腾,顺着山河肌理蔓延整片大荒,层层封印躁动的劫烬浊气,稳住紊乱的地脉气机。
同时虚空之上,本土道韵结界骤然凝实、暴涨数倍,原本温润的金光化作厚重壁垒,死死抵住天外万千法理光带的疯狂冲击。
轰轰轰——
无形的法理碰撞在虚空极致绽放,没有震天巨响、没有漫天霞光,却让整片天地的时空都在微微扭曲、轻轻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