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坦诚剖白,缓缓吹散了小雾灵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与惶恐。
它怔怔悬在原地,灵眸里泪光闪烁,酸涩与委屈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动容与释然,还有一丝愧疚的酸涩。
它方才偏执、执拗、质疑、拉扯,凭一己私心揣测他的道心、猜忌他的深情,把天地新生当成别离预兆,把大道辽阔当成舍弃伏笔,全然忘了,这位万古圣者的道,从来与世人不同。
世人以远行为道,他以停留为道;世人以超脱为圆满,他以相守为初心。
“我……我方才不该胡乱揣测先生。”小雾灵轻轻垂下羽翼,灵音软糯愧疚,带着未干的湿意,“是我执念太深、私心太重,把自己的惶恐,强加于先生的大道之上,惹先生烦心了。”
师和顺轻轻摇头,眼底温柔不减分毫,轻声道:“无妨。执念非错,贪恋非过。你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的执拗、所有的不甘,皆是万古相伴最真的心意。”
“旁人盼我登高望远、逐道诸天,是敬我圣者身份、羡我大道无垠。唯独你,盼我驻足寻常、相守朝夕,是念我万古孤寒、惜我岁岁奔波。”
“这世间万千期许,唯有你的期许,最暖我心、最合我道。”
晚风温柔流转,夕光愈发和煦,溪水潺潺依旧,方才紧绷的氛围、拉扯的矛盾,在这番坦诚相对的剖白中,渐渐消融、归于温柔。
可心底的褶皱与酸涩,并未彻底散尽。这场短暂的情感冲突,终究让二人看清了彼此深藏心底、从未言说的执念与牵挂。
小雾灵轻轻落回他的肩头,温顺依偎在他颈侧,羽翼轻轻覆住眼底未干的湿痕,轻声呢喃:“我只是……太怕失去眼下的安稳,太怕失去先生了。”
“历经万古风雨,我所有的安稳、所有的温暖、所有的归宿,皆是先生所赐。没有先生,这盛世人间、万里山河,于我而言,皆是冰冷虚妄、毫无意义。”
师和顺脚步微顿,立在溪岸晚风之中,心境澄澈温柔,轻声许诺,字字千钧、岁岁不移:
“我在,山河在,人间在,你我朝夕便在。”
“诸天路开,我便静观诸天风云;太虚通灵,我便接纳域外新知。天地可以向前生长,大道可以向前延展,可我的本心、我的守护、我的陪伴,永远驻足此间、不改不移。”
“世人皆逐远方,我独守你与寻常。”
一句承诺,消解了万古惶恐、抚平了此刻拉扯。
小雾灵心头所有的执拗、酸涩、忐忑尽数消散,只剩下满溢的暖意与安稳。它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,灵音温柔缱绻,满是释然与笃定:“好。那我便放下执念,陪先生静观风云、静待新章。天地往前生长,我们依旧岁岁如常。”
夕阳缓缓西沉,夕照满溪、余晖漫野,将山河万物染成温柔暖红。晚风褪去微凉,重新裹着草木芬芳、人间暖意,温柔拂过溪岸二人。
头顶长空澄澈万里,那方时空灵窍依旧静静蛰伏,诸天道韵依旧无声交融、缓缓滋养天地。大荒的新生前路已然开启,万古不变的圆满格局悄然松动,可属于他们的相守岁月,依旧安稳如初、温柔如故。
师和顺抬眸望向漫天余晖,目光温柔掠过绿野、溪流、远山、村落,眼底无半分奔赴诸天的期许,只剩对眼前人间、身边灵伴的万般珍视。
大道辽阔,不及一寸朝夕相伴;诸天璀璨,不抵一分人间寻常。
方才一场两难拉扯、一次真心对峙,没有隔阂、没有怨怼,反倒让万古羁绊愈发坚韧滚烫。原来最动人的相守,从不是一味温柔顺遂、毫无波澜,而是历经猜忌、拉扯、忐忑之后,依旧初心不改、双向奔赴。
“先生,天色渐晚,晚风微凉,我们回去吧。”小雾灵轻声提议,心境彻底澄澈安然,再无半分偏执惶恐。
“好。”师和顺柔声应下,抬步缓缓返程。
归途晚风温柔,落日余晖随行。一人一灵并肩缓步,身影被夕光拉得悠长,相依相偎、安稳从容。
前路诸天新章徐徐铺展,域外风云暗自潜藏,天地格局日新月异、缓缓更迭。
可山河依旧温柔,人间依旧滚烫,初心依旧澄澈,相守依旧不渝。
心有执念方知情深,历经两难方懂心安。
清风不解人间执,岁月终暖相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