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日徐徐攀升,霞光层层铺展,从东天一隅漫向四海八荒,染红流云、暖透沧海、唤醒山川、滋养草木。晨光所至,山林焕绿、江河映金、村落生暖、人心安然,万物循着晨光苏醒生长、循时而动、有序而生。
汤谷池水环流脉脉、清温如玉,滋养着扶桑神木、润泽着周边海域。池边生满上古灵草、无名繁花,四季常青、岁岁常开,蜂蝶翩跹、虫鸣浅浅;水中灵鱼往来翕忽、自在悠游,不惧天光、不避人声,安然栖居这片日月灵谷。
整片汤谷,褪去了上古神圣凌厉、暴乱凶险,褪去了世人敬畏疏离、神话诡谲,化作一方温润养人的人间灵境。它依旧执掌日月、维系光阴,却不再以神威慑世、不再以烈焰焚疆,只是默默轮转晨昏、静静滋养大荒,岁岁如常、年年安稳。
小雾灵从枝干盘旋落下,重回师和顺肩头,依偎着他的衣襟,柔声问道:“先生,这就是大道圆满吗?让最狂暴的绝境,变成最温柔的山河;让最无序的混乱,变成最有序的寻常。”
师和顺微微颔首,目光澄澈、心绪安然:“是。真正的圆满,从不是神迹高悬、异象丛生,而是极致归常、峥嵘归平、暴乱归宁。天地最可贵的光景,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奇绝,而是岁岁不变的寻常。”
世人仰望汤谷、敬畏扶桑,皆因它是日月之源、圣光之根,怀揣对神话神迹的无限憧憬、无尽向往。世人歌颂十日、礼赞朝阳,皆迷恋晨光普照的壮阔瑰丽,却无人知晓,这份岁岁朝旭、日日晨昏的寻常光景,是千万年秩序重整、大道调和换来的来之不易。
多少上古岁月,大荒无晨昏、无四时、无冷暖,生灵在无序光阴、失衡天地中苦苦挣扎、代代煎熬。如今人人习以为常的日出日落、春夏秋冬,曾是万古众生求而不得的圆满奢望。
“先生辛苦了。”小雾灵轻轻蹭了蹭师和顺的脖颈,灵音软糯真挚,带着全然的依恋与心疼,“千万年孤身平定山海、调和万法,扛下天地偏颇、抚平万古乱象,才换得如今山河有序、日月安然、众生无忧。”
师和顺闻言,心底暖意绵长,抬手温柔轻抚肩头的小灵物,唇角笑意恬淡无争:“我从不辛苦。一路有山海相伴、有生灵可期,如今更有你随我遍历万疆、闲谈风月,千万年孤行,终有温柔归处。”
千万年前,他孤身一人、独行大荒,满目疮痍、遍地疾苦,无人相伴、无人相知,独对天地苍茫、万古孤寂;千万年后,山海清平、万邦归宁,身旁有灵相伴、心上有山河安,遍历人间风月、静看岁岁寻常,孤寂尽消、温柔满心。
一人一灵静立汤谷岸边,共看朝日升空、霞光铺海,共赏神木苍翠、清波脉脉。
晨光愈发暖煦,缓缓漫过扶桑古木、漫过汤谷灵池、漫过万顷东海、漫过千里大荒。远处山海层叠、烟火绵延,近处灵木常青、流水安然,飞鸟逐光而翔、游鱼逐水而游,万物各得其所、各安其序、各乐其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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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雾灵静静看着眼前安稳盛景,忽然轻声道:“我终于明白,先生为何不爱神迹、不恋传奇,偏爱这人间寻常烟火了。神迹太烈、传奇太孤,唯有寻常岁月、安稳山河,最是动人、最是长久。”
师和顺眸光温柔,望向无边清平山海,缓缓道:“神迹可惊一时,安稳可养万古;传奇可传千古,寻常可暖众生。我所求的大道,从来不是无上威名、绝世神通,只是山河无恙、日月有序、万灵安居、人间无苦。”
汤谷之风,温柔拂面,携着朝旭暖意、古木清香,吹散万古沧桑、涤尽岁月尘埃。
回望万古,此地曾焚天灼地、荒芜死寂,是大荒最可怖的绝境;今朝再看,此地晨光常驻、生机盎然,是四海最温柔的灵境。从暴乱到安宁、从失衡到圆满、从绝境到乐土,这是山海变迁的最好见证,也是大道归真的最好诠释。
扶桑不语,默默承载日月轮转;汤谷无声,静静滋养万古山河。
曾经偏执至阳,终得阴阳调和;曾经错乱光阴,终得四时安稳;曾经满目疮痍,终得岁岁繁花。天地万物,但凡褪去偏执、归其本真,皆可圆满、皆可长生、皆可安然。
日轮渐高,晨光遍洒八荒四海,整片大荒沐浴在温柔朝旭之中,山河通透、风月清明、人间安乐。
小雾灵舒展羽翼,绕着师和顺缓缓盘旋飞舞,莹白灵息与漫天霞光相融一体,灵动纯粹、温柔治愈。
“先生,接下来,我们还要去看更多山河吗?”
“嗯。”师和顺轻轻颔首,目光望向辽阔无尽的大荒山河,眼底盛满温柔与安然,“万疆未尽、风月无穷,我们慢慢走、细细看,遍历每一座山海、每一方古域,静赏这万古圆满、岁岁清平。”
风逐晨光、灵随人远,一人一灵的山海漫游,仍在缓缓继续。
汤谷朝曦恒常在,万古山河尽归安。
一灵一履巡山海,岁岁寻常是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