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老伯挂念,我谨记在心。”师和顺温声致谢,心底澄澈温润。
他见过人心最偏执的恶、最狭隘的私、最疯狂的执,故而如今愈发珍重这人间纯粹的善、朴素的真、温柔的暖。世人无需知晓大道、无需参悟天机、无需登临巅峰,只需本心向善、日常温存、邻里和睦,便是最好的人间、最圆满的世道。
陈老伯笑着颔首,又随口说起村中琐事,话语细碎温柔、烟火绵长:“再过几日便是冬祭小集,村中各家都会备上自家收成的杂粮、干果、腌菜、米酒,聚在老槐树下闲谈共享、辞旧迎新。不求丰盛隆重,只求邻里团圆、岁岁安稳,到时你也一定过来,热闹热闹。”
“好。”师和顺含笑应下,“届时定然赴约,共贺岁安。”
陈老伯满心欢喜,又叮嘱两句便提着竹篮缓步离去,背影从容安稳,融入晨间薄雾与温柔天光之中。
目送老者远去,师和顺继续缓步前行。小雾灵在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衣领,灵动温顺,似是也喜欢这般温热绵长的人间闲谈、松弛安然的岁岁日常。
行至村口老槐树底,秋日的繁叶已然落尽,疏枝苍劲、干净利落,虬枝横斜于碧空之下,褪去繁茂热烈,独留沧桑风骨,静静伫立岁末时光。树下青石洁净、竹椅安然,无人独坐、无人闲谈,晨间静谧清冷,却不显孤寂,反倒透着尘埃落定、万事归终的妥帖安然。
师和顺落座青石之上,抬眸望远。
初冬的长空澄澈万里,一碧如洗,无流云遮蔽、无风尘喧嚣。远处山海平铺延展,线条柔和、轮廓温厚,万古峥嵘凌厉尽数消融,只剩安稳绵长、静默包容。沧海万顷碧波静静荡漾,潮声轻缓、岁岁如初,从无倦怠、从无更改,默默滋养这片早已圆满无憾的天地。
他忽然想起初入大荒的那年冬日。
彼时他孤身独行、前路茫茫,天地失衡、四时紊乱,冬日风雪狂烈、寒煞侵骨,山海处处凶险、人间处处流离。那时的大荒,无一处安稳、无一方净土、无一线希望,众生困于疾苦、轮回缚于沧桑,万古长夜不见天明,岁岁动荡不见归期。
他一路踏风雪、破虚妄、越山海、渡劫难、衡法理、定乾坤,步步艰辛、岁岁孤寒,以一己单薄之躯,扛住万古沧桑、承下天地重担,不敢停歇、不敢懈怠、不敢贪半分安稳、不敢恋半分寻常。
原来所有孤勇奔赴、所有千磨万难,终究只为今日这般——冬风无恙、四时安然、人间无苦、岁月无荒。
世间所有轰轰烈烈的奔赴,终极归宿皆是平平淡淡的寻常;世间所有惊天动地的修行,最终圆满皆是岁岁年年的安然。
日头缓缓攀升,晨间薄雾渐渐散去,天光彻底铺展山河,澄澈透亮、温柔和煦。
村落彻底苏醒,烟火次第升腾。家家户户门窗轻启,人声细碎温柔,炊烟雾气袅袅升空,缠绕枝头、漫遍四野,温柔冲淡冬日清寒。街巷间孩童嬉闹声缓缓响起,清亮软糯、无忧无虑,奔跑在平整村路之上,追逐晨光、追逐风影,不知冬寒、不识疾苦,眼底尽是纯粹欢喜、岁岁安然。
村中妇人晨起炊饭、整理家事,动作从容舒缓,眉眼温柔知足;壮年男子或是修整农舍、或是打理冬田、或是修补农具,为来年春耕默默筹备,勤恳踏实、心安步稳;老者或是倚门沐光、或是围坐闲谈,细数年岁安稳、闲话人间寻常,岁月从容、晚景安然。
整条村落、整片大荒,从天地四时到人间百态,从山川草木到市井人情,处处皆是圆满安稳、岁岁皆是松弛如常。
不多时,几位晨起纳凉闲谈的老者缓步走来,依旧是熟悉的竹椅蒲扇、熟悉的温厚笑意,熟稔落座、自在闲谈。见师和顺独坐树下,众人皆是温和颔首,亲近熟稔、无拘无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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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冬日天暖,晨光正好,出来坐坐,晒晒太阳、闲话岁时。”李老者笑着开口,语气松弛安然,“一年将尽,四时轮转又至尾声,回想这一整年,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、邻里和睦、人间无扰,真是妥妥帖帖的好年岁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,你一言我一语,话语朴素真挚、暖意绵长。
“春有繁花遍野,夏有清风满川,秋有五谷丰登,冬有岁月安闲。这一年四时,步步温柔、节节圆满,无一事惊扰人间、无一念动荡人心。”
“村中后生勤恳踏实、心性纯良,孩童天真向善、无忧成长,老人安泰延年、岁岁无疾,世道越来越好、人心越来越暖。”
“山海温顺、生灵安然,渔人出海无险、山人入林无忧,四方太平、万物归宁,这般盛世,万古难求。”
众人闲谈岁岁光景、细说人间安稳,满心知足、满眼温柔。他们不知这份太平从何而来、这份圆满因何而生,只知安然享受、真心感念,岁岁安稳度日、年年向善而行。
师和顺静静聆听,偶尔应声附和,唇角始终挂着恬淡温柔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