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古殿藏纹

“原来仙凡隔绝,非天地封锁,乃人自绝天道。”师和顺低声感慨,语气满是怅然通透。

“正是。”武罗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万古沧桑,“天道恒常,从不弃人。唯凡人逐烟火、忘本源、弃敬畏、失本心,自断连通之路,隔绝神域山川。”

殿内光影静谧,古纹流转幽幽灵光,厚重古老的道韵包裹周身,无声洗礼着师和顺的心神与道基。

他缓步前行,慢步行走于空旷大殿之中,目光一寸寸扫过万千古纹,细细勘录、默默体悟。每一道纹路的走势、每一处交织的节点、每一轮循环的轨迹,都被他尽数收入心底、归档道心。

此刻的他,不再是用眼观物,而是以心悟道、以神勘纹。

脚步踏过青石地面,每一步起落,都与殿内周天纹路隐隐共振;心神沉静流转,每一次体悟,都与上古道则缓缓契合。行走之间,俗世残留的最后一丝浅薄认知尽数褪去,道心愈发稳固通透,对山海秩序、天地制衡的理解愈发深刻纯粹。

武罗静立殿中,默然旁观,不扰其悟、不催其行。

万古以来,无数生灵机缘踏入青要密都,或贪灵气、或慕机缘、或求神通,无一例外皆着眼于外物所得,从未有人如师和顺一般,静心观纹、沉心道悟,不求索取、唯求真知。这般纯粹遍历、敬畏天道的本心,在众生逐利的山海世间,实属难得。

良久,师和顺停步于殿心,闭目凝神,周身气息愈发澄澈通透,与整座定枢殿的古纹道韵缓缓相融。

他心中彻底明晰,何为遍历山海。

遍历从不是踏遍千山万水的简单行走,也不是猎奇观异的消遣见闻,而是一步一悟、一眼一知,观山川形貌、悟天地道则、勘万物本源、明秩序制衡。行路者的真谛,是借天地万象圆满本心道心,以万般见闻印证天道恒常。

“汝既已观遍殿纹,可有新悟?”武罗轻声开口,打破殿中静谧。

师和顺缓缓睁眼,眸中清亮无波,心境沉凝如水,缓缓答道:

“昔日我以为,山海壮阔、异兽玄奇、神山玄妙,是为不凡。今日方知,山海最不凡处,不在奇观异象,而在万古有序、万变有规。万物各行其道、各安其位、各司其职,不争不抢、不扰不乱,方得周天恒存、山海不灭。”

“凡人看山海,见形、见奇、见利。行路者看山海,见道、见序、见心。”

短短数言,彻底道尽遍历大道的核心真谛。

武罗眸中微光渐盛,万古沉静的眼底,难得漾开一丝真切赞许。

“汝之悟性,远超俗世万千修行之人。世人求道向外索,寻仙、寻法、寻机缘,终被外物桎梏,难得本心通透。汝求道向内观,观心、观序、观本真,无需神通加持,已然踏足正道。”

夜色渐深,殿外晚风沉寂,群山安宁。

定枢殿内古纹幽幽流转,灵光温和恒久,笼罩着一神一人,无声滋养着此方天地,也稳固着新生的遍历道心。

师和顺伫立殿心,久久未动。

他细细回味满殿古纹承载的万千道则,梳理一日一夜的所有见闻体悟。自雾中独行绝境醒来,入青要、遇武罗、观灵泉、识灵草、见居暨、勘古纹,步步皆是新生,步步皆是道途。

后路彻底尘封,前路全然开阔。

他不再迷茫归途,不再怅然过往。俗世百年浮沉,不过烟火泡影;山海万古道途,方是本心归处。

“今夜观纹悟道,汝道心已成基石。”武罗缓缓开口,语声沉稳,带着笃定的期许,“青要一山,汝已勘其形、悟其道、知其序、明其本。此后,便可离山远行,真正遍历山海天地。”

师和顺抬眸,目光望向殿外沉沉夜色,望向无边无际的上古山海,心底生出无限开阔与笃定。

青要为始,山海为途。

他的遍历之路,自雾中起步,于青要扎根,从古殿成道,自此往后,千山万水、大荒八极、凶山恶水、灵域神山,皆可去得,皆可勘得,皆可悟得。

夜色深沉,古殿纹光幽幽不息,万古秩序静静流转,见证着一位俗世来人,彻底蜕变为山海遍历行路者,开启属于自己的万古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