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!!”
像几百个焦雷在脑子里同时炸开。
裴星火离得远,依然觉得耳膜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旁边几个星火军新兵直接捂着耳朵跪在地上。鼻孔里渗出两管温热的鼻血。
老李头死死抱住旁边的木头桩子,才没被震趴下。
江州城墙的位置。
一朵巨大的蘑菇云,卷着黑灰和黄土,腾空而起。
直冲云霄。把半边夜空都遮成了死黑色。
冲击波贴着地皮扫过来。
护城河的水被掀起两丈高。水浪拍在岸上,变成浑浊的泥浆雨落下来。
狂风卷着刺鼻的硫磺味,混着烧焦的烂肉味,死死糊在所有人脸上。
天上下起了石头雨。
几百斤重的青砖在天上飞了一圈,重重砸进江水里。砸起冲天的水柱。
拳头大的碎石块,像冰雹一样砸在战场上。打在盾牌上当当作响。
混着石头落下来的,是人。
一段血肉模糊的肠子,挂在半截断裂的长枪上,啪嗒掉在护城河边。
半个戴着铁头盔的脑袋,砸在烂泥里。脑浆混着泥水流了一地。
那一千多号守军,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。全成了碎肉。
硝烟还没散。
江风吹不透那层厚厚的尘土。
但前方的江州城,出现了一个宽达百米的巨大豁口。
没有城墙了。
只有一堆冒着青烟的碎石瓦砾。
裴星火被灰尘呛了一口。
他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。咳得满脸通红,吐出一口带土的黑痰。
痰落在草丛里。
他用袖子随便抹了一把嘴。袖口擦破了嘴角,渗出一点血丝。
裴星火直起腰。
左手死死握住刀鞘。右手握住刀柄。
拇指一弹。
“呛——!”
雁翎刀出鞘。
冷硬的刀刃,劈开了眼前的飞灰。
“全军上刺刀!”
裴星火破了音的嗓子,在狂风中嘶吼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一万三千把燧发枪,齐刷刷平举。套筒刺刀卡紧,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。
老李头手里提着那把鬼头大刀。刀背上的铁环当啷作响。
他一抹脸上的泥点子。大吼出声。
“冲锋!”
“杀——!”
四万星火军,像一道黑色的决堤洪水。
靴底踩着黄泥,踩着断臂残肢。
跨过被炸干了一半的护城河。
踏着坍塌的碎石废墟。
碾压进了江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