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供还要什么批号,内部货!”
摊主脖子一梗。
“再不走我喊人了!”
“喊,大点声。”
孙大勇抱起胳膊。
“正好让街坊都听听。”
人圈外头,李岗背着手站在灯影边上,从头到尾没吭声。
赵铁柱把真桶抬进场子,往假货旁边一搁,两只桶并排,围观的脖子全伸长了。
“看桶口。”
赵铁柱掀开真桶铅封,封皮上压着钢印批号,数字一笔一划。
“特供部的桶,出库一道封,领用剪封签字。你们谁见过剪开的封?”
人群里有人摇头。
假货桶口光秃秃的,缠了圈麻绳。
“再验票。”
赵铁柱伸手。
“特供领用有调拨单,一单对一桶。你的单呢?”
摊主手往怀里摸了摸,又抽出来。
“内部货,哪来的单!”
“要什么没什么。”
孙大勇接得快。
“你这特供,就剩一张嘴。”
孙大勇把真假两张纸标揭下来,举到煤油灯底下。
“真标,厂里印务的厚黄纸,红蓝两色压边齐。这张假的,纸色发灰,蓝边洇成了紫。印这玩意儿的,连纸都没找对。”
“前儿我家那口子还图便宜,幸亏没买!”
人圈里有人咂舌。
“我家儿媳妇怀着身子,差点买回去给她补!”
一个老汉抬脚踹在油桶上。
“丧良心的!”
挎篮子的妇女一把将钱票揣回兜里,巴掌拍在摊板上。
“退钱!上回那半桶,我说咋一股哈喇味!”
人圈一下乱了,方才抢着买的几个全围上来要钱。
摊主脸上的横肉直哆嗦,还想横。
“你们知道这货跟谁走的?说出来吓死你们!”
“正好。”
孙大勇乐了。
“我们科长最爱听这个。”
摊主扛不住,胳膊往人堆后头一指。
“货不是我的!是茶棚里马爷放的!”